顾行建前脚回病房,后脚外面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青年。挺高一个人,长相俊秀,眉眼间疏朗顺眼。穿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上上下下规整而干净。
看不太出来年纪,看长相好像说是二十多岁小伙也可以,只是气质上比较违和,是三十多岁也说得过去。
他冲顾行建扬起一个得体礼貌的笑容:“叔叔,我是连景。”
顾行建这会糊成浆糊的脑子还没捋清楚呢,当事人就这么送跟前来了。
还没等顾行建回话,连景即退开一步让开了门。身后的沈放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袋紧接着走进去。这人顾行建认识,前几天才来了一趟,帮着办了换病房的事。
……倒是坐实了那小护士八卦的内容。
他不断搬进去的礼品袋数量之多、价值之贵重,更是在给这证据添柴加火的,让顾行建一时一口气咽不下也上不来,闷得心烧。
包养?
包养!
他以为在外出息得人模狗样的儿子,实则在外干的是被这种富家公包养的勾当!
搬完了,连景重新走了进来。
他说:“第一次来见您们,没想到会是在医院,多有不周到之处,见谅。”
“叔叔,这病房怎么样?住的还好吗?”
齐婕尚且不明状况,试探道:“你是谁啊?小重的朋友吗?”
连景闻言沉默两秒:“顾重没和你们说起过我吗?”
齐婕摇摇头。
顾行建没吭声。
连景心下发凉,垂眼,直言道:“我是顾重的,男朋友。”
这句话对顾母来说信息量太大,堪比晴天霹雳,但连景的态度与语气又太轻太平静,反是搞得齐婕猛一下处于了一个发懵的状态,无意识开口念着:
“……什么?”
顾行建的目光动也不动地定在了连景脸上。
“对,男朋友,”连景重复一句,
“我们是前年六月份确定的关系,在一起已经近两年,并在确定关系之后就同居了,他现在就住在我家。”
一句比一句更甚,接连不断地往老两口的脑子里轰,病房里只剩下了连景的声音。
“没找到过合适的时机来拜访您们,但我心底一直认为这是迟早的事——顾重真的没有向你们提及过我吗。”
“等等,等等。”顾行建骤然出声打断连景。
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样一个人。分明是小辈,姿态却无一点放低的自觉。嘴上说着谦卑,言语间那威压的架势又是藏也藏不住。
直惹得顾行建心里的火窜上头。
连景停住嘴,喊:“叔叔……”
“可别,可别,别喊我叔叔,受不起。”顾行建来回胡乱抹了把脑袋,往旁走了两步,嘴里骂上一声随后猛地将手掌狠拍在茶几上,发出砰然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