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彻底抽离的时候,清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意识还沉在梦的余韵里,眼睛睁不开,手指却先一步有了动作——攥住了那截正要抽走的衣袖。
力道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王权富贵却停下了。
“扰你了?”他低声问。
清瞳努力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天光已经蒙蒙亮了,青白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少爷的侧脸上,他已不知道醒了多久。
“不……”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少爷……不继续歇会吗?”
王权富贵垂眸看她,她攥着他袖子的手指细细白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粉。
脸上还有枕痕,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几缕碎发翘在耳边,迷糊地望着他,显然还没有完全醒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开口:“不了。”顿了顿,“今日早食,我做。你睡吧。”
“……!”
清瞳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下一秒,她从被子里弹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头发披散着,整个人骤然清醒了:“我要给少爷打下手!”
一只手掌落下来,覆在她头顶。
不重,却稳稳当当的,把她按回了枕头上。
清瞳被这一个摸头杀制得服服帖帖,挣扎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却还睁得圆圆的,看着俯身下来的少爷。
他离得有些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过于纤长浓密了。
清瞳愣了愣,随即本能地偏了偏头,脸颊蹭过他的掌心。
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王权富贵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他直起身,语气淡淡的:“睡吧。”
“少爷……”
“在。”他应得很快,仿佛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不会走远。”
清瞳眨了眨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窝回被子里。
少爷说在,就是在。少爷从不骗人。
她闭上眼,听见他的脚步声轻轻走远,而后厨房的方向隐约传来细小的响动。
被子很暖,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清瞳把自己蜷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少爷做饭。
少爷做饭诶。
要说王权富贵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尽然。
至少刀功倒是甚好。
一只新鲜野兔,从剥皮到拆骨,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只要手稳,不论剑还是刀,都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生火的时候,略微顿了片刻。
纯质阳炎——他使起来倒也还行。
用来生火,着实是好用的。
火舌舔上干柴,噼啪作响。王权富贵垂眸看着灶膛里跳动的光,难得生出一丝不确定来。
说起来,活了十七年,从未给谁做过餐食。
从前进食,于他而言不过是为了维持体力与生命的一道程序,冷的热的、咸的淡的,并无分别,不过是入腹之物。
父亲不曾在意过这些,他自己也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