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知道母亲一朝出事,她的安稳彻底被打破,如今,更是不得不来向妹妹哭求。
闻岫瑶实在是开不了口,可一想到回府后备受打压和冷落的母亲,咬了咬唇,还是努力迫着自己张口。
“六妹妹,当年之事是我母亲对不住你,但身为子女,我愿代母受过。”
“你要打要骂我都认,绝不反驳,可是……可是你能不能……原谅她……”
声音到最后已经低若蚊吟,连她自己都觉羞于启口。
闻岫宁彻底没有了食欲,捏着手绢擦了擦唇角,才不咸不淡的开口:“四姐姐找错人了吧,如今管家的,可不是我。”
她冷淡瞥了闻岫瑶一眼,起身朝院子走去。
闻岫瑶连忙放下筷子追了出去:“我知道,但是大姐姐行事雷厉风行,又说一不二,我去找过,可她不愿见我。”
“六妹妹,自从我母亲回府之后,她的身份早已经大不如从前。她该罚该骂,所有的苦受着都是理所应当。”
“可是……可是总有人刻意为难,连我母亲生病都不肯去请大夫过来一瞧。”
“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会求到你的面前,六妹妹……”
眼见闻岫宁脚步不停,丝毫没有要听她继续说下去的打算,闻岫瑶把心一横,拽住闻岫宁的裙角就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闻岫宁吓了一跳,连忙要将她拉起来,“你先起来。”
“六妹妹!”
闻岫瑶借机抓住她的手,仰起头,哽咽道:“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母亲,但能不能看在手足至亲的份上,请大夫来为我母亲看看。”
“就请大夫来看一看,好不好?”
闻岫宁心里百般五味杂陈,她怨恨周氏是真,别说袖手旁观,有时候她都想狠狠踩上一脚,可理智叫她冷静了下来。
她低头,正好撞进闻岫沅布满水汽的双眼中。
她为抢走四姐姐原定男主一事而心生愧疚,所以竭尽全力想要修复以往的关系,可是在周氏这件事情上……
有些恩怨,并不能用其他愧疚来填平。
她抓住闻岫瑶手臂的手缓缓松开:“四姐姐,我记得,十年前我被冤枉弑兄,被赶出侯府的时候,你好像……并没有为我求过情。”
闻岫瑶身形一震,颓然跌坐在地。
被遗忘在岁月长河里的记忆渐渐清晰明了起来,闻岫宁眺望远方,深深吸纳一口气。
“我记得,小时候在别庄那三年,我明明才七岁,却也一样要下地干着粗活。”
“我顶着烈日炎炎下地锄草,冰天雪地里双手还要浸泡在冰冷的井水里洗衣。”
“我反抗、逃跑、求饶,可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毒打。”
“好几次我都想着,要不就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就再也不用受这份苦了。”
原主的痛苦好像一一都在身上重演,她忽然觉得呼吸被人扼制,那种想逃又逃不了,又无法以死解脱的痛苦席卷而来,叫她险些晕死在记忆的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