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过推拿。”我说,“崴脚这毛病,越早活血化瘀越好。您要是不想让它肿成馒头,就让我看看。”
“不用你!”她语气硬邦邦的,“我自己会揉!”
“那您揉给我看。”我说,“您要是能揉得动,我就走。”
她瞪着我,伸手够着自己的脚踝,试着揉了一下——刚碰到肿的地方,她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看吧。”我说,“您连碰都不敢碰,怎么自己揉?”
她抿着嘴,不说话。
我蹲在她面前,没动,也没上手,只是等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终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别过头,不看我了,闷声道:“……你,你要是会,就……就轻点。”
我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好。”我说,“您放心,我有分寸。”
我伸出手,先没有直接碰她的脚踝,而是把手心搓热了,才轻轻覆上她肿起来的脚踝。
她整个人一僵。
那根肿得发亮的脚踝,在我手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尽量放轻力道,用掌根,沿着脚踝外侧,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揉。指腹擦过她脚踝下方那截突出的骨头,又顺着脚背,一路揉到脚趾。
她全程没有吭声。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疼就说。”我说,“我轻点。”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疼。”
“那就好。”
我低着头,专心揉她的脚踝。
其实我哪里学过什么推拿。汽修厂那两年,我给自己揉过手,揉过腰,全凭一股蛮劲。可到了她这儿,我那点蛮劲,全化成了小心翼翼。
她的脚踝很细,很瘦,皮肤凉凉的,像一块温润的玉。我手指覆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血管里微微的跳动。
我没敢抬头看她。
我怕看见她的脸。
我怕我看见她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出现什么让我心慌的东西。
于是我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手底下那只脚踝,一板一眼地揉,像在对待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活计。
办公室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见她压抑的、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五分钟?十分钟?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