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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类(第1页)

世情类

揠苗助长宋国有个人,担心自己的禾苗长得不快,便到田里把禾苗一棵棵地拔高一点。拔完后,他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对家人说:“今天累坏了!我帮助禾苗长高了!”他儿子听了,赶忙跑到田里一看,禾苗都枯萎了。

——先秦。孟轲《孟子》

改正错误有个人,每天偷邻居家一只鸡。有人对他说:“偷东西不是正派人的行为。”偷鸡的人说:“那么我就改正这个错误,改为每月偷一只吧。”

——先秦。孟轲《孟子》

浑沌开窍南海之帝名叫倏,北海之帝名叫忽,中央之帝名叫浑沌。倏和忽经常到浑沌那里聚会,浑沌待他们很好。倏和忽商量怎样报答浑沌的友情,他们说:“人们都有眼、耳、鼻、口七窍,用来看、听、吃、呼吸,唯独浑沌什么也没有,我们就试着为他凿开七窍吧。”于是他们就为浑沌凿七窍,一天凿成一窍,凿到第七天,七窍全凿通时,浑沌就死了。

——先秦。庄周《庄子》

讼师江南人多喜欢打官司,而吴下此风最盛。有父子二人,性情贪婪狡诈,最善于为人作讼词。

有一天,他父子梦见鬼卒把他们押到了阎罗殿。阎王手按着案台,先审问父亲,说:“士、农、工、商,各人有各人固定的职业,你为什么作讼词?”

父亲答道:“难道是我喜好打官司吗?人们拿金银、礼物来勾引我。我一拒绝他们,就眼馋得要冒出来,不得已只好答应。”

阎王接着又审问儿子,儿子说:“这是你的过错!如果使我生来手就不灵巧,怎么能写状词?”

阎王问:“你们用的是什么办法,能如此颠倒黑白?”

父子俩说:“这不难。比如柳下惠坐怀不乱,可以说成是强奸;管仲接受骈邑,可以说成侵夺田产。”

阎王说:“这就把直的变成曲的了。能不能把曲的变成直的?”

二人答道:“这更不难。比如傲象杀兄长,可以说成是遵照父命;陈平盗嫂子,可以说是因为嫂子落水他去救援。”

阎王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怎能瞒过听讼的官员?”

二人回答说:“只要按一定的道理去欺骗,把假话说得合情合理就行。颜回也曾被孔子怀疑,曾子的母亲也不能完全相信儿子。更何况坐堂审案的官员,明镜高悬的能有几个?一推二问,多被一些细枝末节所迷惑,又被佐证所牵制。我们遇上廉洁正直的官就挟制他,遇上残酷贪婪的官就与他结成一伙,从来没有行不通的时候。”

阎王听了大怒,命令牛头鬼挖去父亲的双眼,砍断儿子的两臂,让鬼卒押回阳间。

他俩醒来后,父子便真的像梦中经历的,父亲没了两只眼睛,儿子少了两条胳膊。这件事传到了官府,官吏们都说他们父子既然遭了阴间的谴责,以后打官司的大概会少些。过了几天,官府派差役前去打探。只见那些要打官司的人,手棒金银财物,在那父子俩的堂下排成一圈等候。那父亲面向南坐在一个榻上,合着双眼,喃喃口授;他儿子则在旁边横放一个几案,用脚趾夹着一枝笔,运写如风。差役回去报告,官吏们叹道:“就是州县长官全变成活阎王,这样的人也不可根除。真是可怕!”

——清。沈起凤《谐铎》

捉虎与捉猫沂州地方山势险峻,所以虎很多。地方官经常下令让猎户捕虎,可猎户往往反被老虎吃掉。

有个叫焦奇的,是陕西人,出来投奔亲戚,没有找到亲戚的下落,流落到了沂州。此人素有勇力,曾经挟起千佛寺前面的石鼎,跨过大雄宝殿的左脊,所以人们称他为焦石鼎。他听说沂州山中多虎,便经常徒步进山,遇上虎便空手将虎打死,扛回来。

有一天,焦奇又进山去,遇到两只老虎带着一只小虎。焦奇精神抖擞,接连打死两只老虎,一个肩上扛一只,还把小虎活捉回来。众人见了都很吃惊,不敢靠前,而焦奇仍谈笑自若。有一个富家主人,钦佩焦奇的勇猛,便设宴招待他。焦奇在酒宴上,讲述自己平时捉虎的情形,听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而焦奇便更加夸大其词,一边讲一边比划,十分得意。

忽然,有一只猫倏地跳上酒桌去吃东西,把酒肉、菜汤弄得满席淋漓。焦奇以为是主人的猫,便听任它大吃一顿而去。主人说:“这是邻家的孽畜,讨厌之极!”不一会儿,猫又回来了。焦奇迅速起身,奋掌一击,桌上的菜肴果核都打碎了,而那猫却轻轻一跃,上了窗台。焦奇很恼怒,又追上去一击,窗棂全都打裂了,而猫却一跃上了屋角,眼睛还紧盯着焦奇。焦奇更加恼怒,张开双臂,做出擒捕的架式,那猫轻轻叫了一声,摇着尾巴,迈着方步慢慢走过邻墙去了。焦奇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面对着墙呆呆地看着自己。主人见了抚掌大笑,焦奇也惭愧地离开了。

——清。沈起凤《谐铎》

神仙赌徒穹窿山庙的廊下有两个神像,都身穿红袍,腰扎锦带,头戴乌帽,脚登皂靴。每个神像旁都塑有一位夫人像,头上珠冠,身上绣帔,俨然如同诰命夫人。两个神在同一个院子里,中间仅隔一道墙。

有一天晚上,庙里一位管香火的人在廊下住宿,忽然看见左边座上的神竟然跑到右边座前说:“今夜太长,躺下久久睡不着,咱们何不玩玩赌博游戏?”右座上的神笑道:“放猪的奴才!赌兴又发作了?但我们近来香火零落,哪有现钱作赌注?”左座神说:“先用筹码赌,谁输了明天再用现钱清帐。如果还不上赌债,可以用新媳妇顶。”右座神笑着答应了。

于是,二神折香为筹,铺芦作席,相对而坐,大呼小叫地赌了约有两个时辰。右座神站起身笑道:“你输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你要用香木车把新媳妇送来!”左座神丧气而归。

管香火的人很惊异,第二天夜里,便仍在廊下住宿。他看到右座上的神竟来到左边座前,追讨赌帐,讨得很急,还索要新媳妇。左座神的夫人听到了,很恼怒,骂丈夫说:“黑心贼!当初你在修文殿等候职位时,还是我摘下首饰替你花钱上下打点,才弄了这个官职。

如今你只顾了赌,动不动就把枕边人作赌注,天下的负心人有像你这样的吗?”

左座神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右座神更加起劲地讨索,争吵不休,后来干脆是谩骂。

幸亏右座神的夫人隔着墙呼唤他,他才离去。从此以后,没有一夜不吵吵闹闹。

管香火的很厌烦,便把此事报告了庙中的管事。管事找人来,准备了鼓乐,把左座神的夫人送到了右座旁。于是晚上的吵闹声没有了。但左右两边相隔的那道墙,随修随坍。知底细的人说:“这是新夫人不忘旧夫的缘故。”庙中便让筑墙的人留一个洞,作为新夫人窥视旧夫的地方,这堵墙从此便不再倒坍了。至今当地人还把这座庙叫做输赢庙。

——清。沈起凤《谐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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