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娅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感受自己尾巴触感,许久,才闷闷地说:“……嗯。”
洛纱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窗外的风铃树,在雨后清新的风里,叮叮当当地响。
赶集日,风铃镇来了很多人。
四面八方的商贩在镇口摆开摊子,卖布的、卖糖的、卖旧书的,还有牵着驮兽的远行商队。
货郎扯着嗓子吆喝,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卖糖的老汉把糖画成一条小龙,举得高高的,逗得一圈小孩直跳。
璃娅躲着人流走,走到酒馆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把杯子往地上摔碎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粗嗓门:
“我说了,你们这镇子有问题!你们养着个魅魔,就不怕她把你们都吃了?”
璃娅脚步一停。
她推开门,酒馆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地上散着几片碎陶片,一桌子围着吧台站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正拿着一把宝剑指着洛纱:“深渊来的妖物,按规矩该当场清理掉。你们镇子心大,我不管,但别挡着我——”
他手按着能克制魅魔的宝物。
他身后两个同伴交换眼神,其中一个低声劝:“老大,别闹太大……”
“怕什么!”络腮胡梗着脖子,“深渊的妖物,谁见了不躲?谁见了不杀?”
洛纱脸上那种营业式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露出一个更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表情。她的翅膀在身后缓缓张开,黑红相间的翼膜亮起。
“清理我?你可以试试看。”她轻声说道。
酒馆里没人敢说话。
然后璃娅动了。
她几步走了过去,挡在洛纱身前,把自己塞进那个络腮胡与洛纱之间。
她个头不高,站在那个大汉面前只到他的胸口,但她抬起眼,浅灰色的瞳孔已经拉成两条细长的竖线,火焰在掌心腾起一小簇,不高,却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发烫。
“想动她,先过我。”璃娅说。
络腮胡眯起眼,打量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就凭你?”
他话音未落,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剑是铁剑,又宽又厚,劈下来夹杂着风声。
璃娅侧身让过第一剑,剑刃擦着她的发梢砍进吧台,劈下一道木茬。
她抬手,五指直接攥住第二剑——“当”的一声脆响,火星迸溅,铁剑砍在她掌心里,像是砍在了一块精铁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龙鳞,比铁还硬。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他想用力抽回剑,剑身却纹丝不动。
璃娅攥着剑刃,火焰顺着剑身“轰”地烧上去,铁剑眨眼间烧得通红,剑柄烫得他“啊”地撒了手。
璃娅把烧红的剑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在地板上烫出一圈焦痕。
“你——”络腮胡还没骂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已经抄起凳子冲了上去。
一个抡着凳子砸向璃娅,另一个拔刀从侧面扑过来。
璃娅又一个侧身避开凳子,龙尾一甩,“啪”地抽在那人持刀地手腕上,银白色的龙尾又快又准,那人痛呼一声,刀脱了手,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窜了出来。
洛纱的翅膀还绑着伤,飞不起来,但她根本不用飞。
她几步蹬上桌子,借着势头一脚踹在那抡凳子的人胸口,把他踹得倒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她落地时足尖一点,整个人压低重心,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玻璃碎片,反手一划,在最后那个人的身上划出了多道血痕。
三个人,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全部被放倒在地。
酒店内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