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没势,有今天没明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吗?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吃得起了,穿得起了,还考上了大学。再跟个靠女人养的衰仔搅和在一起,除了一张脸和那根屌,他还有什么?
那张脸……那根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中午……
他妈的。
越想越恶心,恶心自己竟然还在想。
榴莲在胃里翻了一下。
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站起来去洗手间。
刷了个牙,里里外外,连着刷了三遍,把舌头也刷了。
她洗完手出来。
玻璃门外,庙街的霓虹灯一明一灭。
她坐回前台,把剩下的榴莲壳收拾了。
手指碰到榴莲壳上的刺,不小心被扎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一滴血冒出来,她把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混着榴莲的甜。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这十八年人生的味道。
………
凌晨四点半,庙街静得只剩霓虹灯变压器的电流声。
偶尔有辆的士碾过柏油路,尾灯一红,拐个弯就不见了。
陈宝珠趴在前台,面前摊着几份《信报》剪报,荧光笔夹在指间,那本《TheLaundrymen》翻到折角那一页,她托着腮,眼皮有点沉,脑子还在转……这篇讲洗钱案的报道,有个词她不认得,查了字典还是不太懂,准备拿笔圈起来,明天去图书馆再查查。
玻璃门被推开,陈宝珠抬头。
就看见程天朗站在门口,身子歪着,肩膀顶着门框,黑皮褛搭在左肩上,右臂垂着,袖管捋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脸上贴着胶布,一副快散架的身体挪到前台,整个人往柜台上一趴:
“阿宝,搽药。”
陈宝珠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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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闪过中午,厨房里。他从她身后退出去。拉链都还没拉好,就转身去哄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
还帮她擦眼泪……傻女,哭什么……然后牵着她的手就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灶前,对着一锅白水。
现在还有脸带着这身破皮烂肉,来找她搽药。
她把目光收回,继续看面前的报纸。
荧光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阿宝……”
当没听到。
程天朗趴在台面上,半天没等到回应。
“阿宝,”他声音冒着腥气,“你就不心疼我?”
陈宝珠翻了一页报纸。目光落在铅字上,一个字都没读进去。烟从他那边飘过来,带着血腥味,钻进她鼻子里。
她咬了咬后槽牙,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