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推开茶舍的门时。
温叙正在茶台前挑拣香材。
他的手指修长,挑拣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那些草木一样。
沈砚的脚步顿住,停在门口,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那是他大三那年,跟着老师去山里做田野调查。
山间雾浓,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穿梭在茶树丛中采茶。
老师说,“你看她的手,采茶的人手要轻,不能掐,不能折,要像对待活物一样待它。”
沈砚当时不懂。
茶叶就是茶叶,怎么会是活的东西。
但现在看着温叙的动作,忽然有点懂了。
沈砚走到竹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探进了口袋,触到了那熟悉的硬度。
早上他出门前,望着桌上温叙送的香包,竟不由自主地塞进口袋带来了茶舍。
沈砚看着温叙的动作,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硬壳的监测本,轻轻放在茶台上。
又拿出那本巴掌大的相册,挨着监测本摆好。
指尖微微蜷缩,往温叙的方向推了推本子,用眼神示意温叙。
没有多余的解释。
温叙放下手中的竹筛,目光落在那本监测本上,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去洗手。
他的手洗得很认真,指尖搓过指缝,擦干后才在沈砚对面坐下。
温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监测本的封皮,看着沈砚,“这是什么?”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翻开监测本。里面夹着一张一寸小照,轮廓模糊,又推了推旁边的相册。
温叙的眼睛亮了,他看着那张一寸小照,拿起沈砚推过来的相册,翻开。
眼睛忽地瞪大。
第一张照片是极光。
墨蓝色的天幕上,绿色的光带在上面缓缓流淌。
那光不是直的,是弯的,是飘的,像一条发光的河在天空里慢慢地流。光带边缘泛着淡淡的紫,中间是透亮的翠绿,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像谁把颜料泼在了天上。
温叙看呆了。
他盯着相册里的极光,看了很久。
然后才伸出手,指腹轻轻摸了摸照片表面,好像想摸到那些光。
温叙轻声问,“这是极光吧?”
沈砚点点头。
温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真美。”
第二张照片。
是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