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强打来电话的时候,黄润蕾正在收拾行李。
没有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一个旧书包就装下了。
三年的婚姻,浓缩成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钻戒——八万八千四的那枚,在灯光下闪了闪。
她看了几秒,然后扔进了书包侧边的小口袋里,拉上拉链。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看到自己曾经最爱吃的菜,现在已经馊了、烂了、爬满了虫子,但心里还是会动一下。
那种动,不是想吃,是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想吃。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李志强的声音,很大,很急,像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隔着一米远,我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润蕾,你听我说,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破产了,房子被银行收走了,车也卖了,你嫂子跑了,把儿子也带走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睡在车里,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去找你老公,让他拿点钱出来。你们不是有存款吗?不是有房子吗?让他拿个几十万出来,我们做点小生意,慢慢还他。你跟他好好说说,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你一哭他就心软了,你以前不是最会这一套吗?”
她听着,没有说话。
永久地址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那种平静不是原谅,不是释然,是一个人终于把一个人看透了之后的那种平静——就像你看清了一条蛇的真面目,它再咬你,你也不会惊讶了。
“润蕾?你在听吗?你说话啊!”李志强的声音更急了,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那辆车,那些包,那些项链,那些酒店,那些机票,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真的完了。”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得没有温度。
“李志强,你为我付出了多少,我就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为你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我老公对我的信任,失去了我在所有人面前的体面。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们之间,到底谁欠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志强的声音变了,变得柔软,变得卑微,变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润蕾,我错了,我以前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我这次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骗你了。你相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那个笑声里的东西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那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这个人再也没有任何期待的笑。
“李志强,你知道吗?三个月前,你跟我说这些话,我会哭,会信,会回头。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已经哭够了,信够了,回头也回够了。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黄润蕾!”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再是哀求,是威胁,“你别忘了,你手上那些东西,我手上也有。你信不信我把我们的事发到网上去?让你所有同事、所有朋友、所有亲戚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