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婵溪同样嘶哑道:“杀人,别管我……啊……”
承平踢了一脚身边的少女,少女仰面朝天,张大嘴巴不停地喘息着,身上汗水淋漓,黑裙间淌着鲜血,瞳孔已经微微涣散。
林玄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那是在荒郊野外里,他们有一次简短的相逢和对话,最后少女玉足涤荡着涟漪,轻轻说了声谢谢。
“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自己来杀我,如果那些壁画女子敢动手,我立刻杀了她。”
季婵溪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望向了林玄言,神色恍惚。
承平随手抓起了季婵溪,反手将她推给身后的李代,道:“交给你们了。若是稍后那位林少侠敢有轻举妄动,就杀了她。”
李代接过少女,单手反剪她的双臂,另一只手持短刀横在她颈前。刀锋贴着她颈侧的血痕,季婵溪厌恶地闭了闭眼。
李代冷笑道:“季大小姐不是最硬气么?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几时。”
说着,他将刀锋又压低了一分,季婵溪颈侧渗出一线血。
“放开她。”
林玄言走出了人群。
那些壁画上的竖瞳女子纷纷望向了他,神色木讷,宛如傀儡。
林玄言看着她们,命令道:“放下武器,不用管我。”
陆嘉静欲言又止。
林玄言回过身对她轻轻笑了笑。
陆嘉静终于点了点头,只是说了声:“小心。”
承平看着那些壁画女子放下了兵器,看着林玄言走到面前。
林玄言望向了季婵溪,轻声道:“不要怕。”
季婵溪惨然一笑,似是在说自己本就与鬼魂为伴,从不惧死。
他身子前倾,一步踏出。
神魂深处那道裂口在这一刻几欲重新裂开,痛得他眼前发黑。他将牙关咬紧,没有让那一步慢下来。
所有修行者都没有反应过来,唯有承平在那一刻也动了。
烛火生灭。
仿佛所有人都眨了一下眼。
一记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只似一根琴弦以随时可能绷断的速度颤鸣着。
他们两人像是在那一刹那消失了。
那一刻季婵溪只觉得看到了一片虚无,她甚至忘记了疼痛,只是想若是承平一开始就用这种力量与她对敌,她甚至可能撑不过三个回合。
那绝不是七境该有的力量。
而也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明亮的光便在中间暴起。
两个黑影从其中倒飞而出。
季婵溪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脸上便有鲜血溅成一条线。
那个抱着她的李代在瞬息之间便被直接削去了头颅。
她落入了另一个怀中。
林玄言一手抱住她,一手握住了剑,那柄剑上燃着熊熊的烈火。
“不要怕。”少年又重复了一遍。
季婵溪摇摇头,她不知道,这句话几乎是他最后的力气了。
承平与他相背,他的黑金长袍竟被硬生生地斩出一道裂缝,其间血水喷涌。
这究竟是一道怎么样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