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8月27日
?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
???地点:邮轮·第十层船尾观景厅
下午茶。船尾观景厅在第十层尽头。整面弧形玻璃对着船尾翻起来的白色水花,水花拖出去很远,从船尾一直延伸到海平线看不到的地方。
我比梁舒敏到得早,选了靠弧形玻璃的卡座。
深蓝色丝绒沙发,桌面是米色大理石纹。
我把小罐海盐放在桌子中间。
纸包装是美香选的,素白色,上面印了一片冲绳珊瑚。
梁舒敏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前两天的真丝套装。
是一件黑色亚麻衬衫和同色宽松长裤。
珍珠胸针没戴。
百达翡丽还在手腕上。
头发盘得比平时松一点,耳后落了两缕碎发。
她没睡好。
眼袋下面有一层很薄的淡青色。
粉底盖了一半,没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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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来,先看了看桌上那罐盐。
打开盖子。
海盐是粗粒的,灰白色,冲绳的海水晒出来的,矿物质含量高所以颜色不纯。
她用手指沾了一颗放进嘴里。
“比香港的咸。”她把盐罐盖好放在桌边,不是中间。放在她自己手边。
“你昨晚没睡好。”我开门见山。
“我从第二天晚上就听到了。”她没接我的话。
她接的是她自己的那条线。
“隔着重墙。不是声音。是节奏。门开、门关,你在他房间和你自己房间之间走来走去的步数。”
她把红茶端起来没喝,杯子停在嘴边。
“我也是妈妈。我知道什么时候脚步声是去照顾,什么时候声音不是脚步声。”
杯子放回碟子上。没有碰出声。
“梁姐。”我用这个称呼。不是客套。是两个当妈的人之间开始建立信任的第一块砖。“你找我聊不是为了判断我对不对。你是在看。”
“对。我在看我自己。”她转头看窗外。
船尾水花翻着泡沫,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我先生走之前那半年,我也照顾过他。从头到脚。他在我手里走完最后一段。”
她没哭。
但她说到最后一段四个字时眼轮匝肌收了一下。
不是哭意。
是身体记忆。
手曾经被一个人最后几天的温度烫过,这辈子再提那个温度,肌肉还会自动记起。
“所以你的手是什么温度。我不用碰就知道。”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