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不是靠,是贴。
额头抵着他脊柱,鼻尖蹭着他T恤布料。
闷闷地开口了,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哥。今天约会——本来很开心的。跳舞机赢了。天素罗夹到了。可丽饼好吃。合照拍了。然后被那两个婊子骂了。然后你把她们操服了。她们道歉了。还要做你的飞机杯。但我现在——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气。不是气她们。是气——为什么有人可以那样随便骂别人。骂我穿淘宝货。骂你是下头男。明明她们自己——被操爽了之后比谁都下贱。为什么在外面的时候就可以那样高高在上。是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看不起人。”
何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看着何思瑶——她的脸在路灯下还是冷淡的,但眼眶边缘那一圈红还在。
不是哭——她从头到尾没哭过。
是被气到眼眶发红但死活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那种倔强。
“瑶瑶。她们骂你的时候——你在露台上把照片举到她们面前让她们看清楚。她们高潮之后——你说她们是认鸡巴不认人的臭婊子。你说他是我哥,我的,不借。你把黑卡和钻戒全塞回去。你从头到尾没有被她们压住——一次都没有。她们有钱,有包,有表,有钻戒。但她们在你面前——最后求的人是你。不是她们赢了。是你赢了。”
何思瑶低头看着自己开衫领口上那只珍珠发夹。手指在珍珠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摩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他。
“……我赢了。但赢的方式有点奇怪——是靠你的鸡巴赢的。不是靠我自己。”
“靠我也没什么。你是我妹。我的鸡巴就是你的武器。以后谁再骂你——你就用这个武器打回去。今天效果很好。两个富婆现在正在露台上捡自己的高跟鞋和口红,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周周六怎么来我们家。你这武器——杀伤力很强。”
何思瑶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那道弧度终于不再是弯一下就收回去——是弯起来之后停住了,停了好几秒。
她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力道不重,位置精准——刚好锤在心脏上方。
“什么我的武器——那是你的。算了——你的就是我的。反正你是我哥。你的鸡巴是我的。以后谁欺负我——我就拿你砸她。像今天一样。”
她重新坐回自行车后座。
这次没有只攥他T恤布料——她把手从后面伸过来,双手交叠放在他小腹上。
十指没有交叉,只是轻轻搭着。
但搭得很稳。
额头重新贴在他后背上。
“回家。我妈肯定还在等我们——她说要听我汇报约会内容。今天的约会内容——前半段是约会,后半段是打仗。前半段告诉她——跳舞机、天素罗、可丽饼、合照。后半段——只跟宁姨说。宁姨肯定会笑到面膜裂开。”
自行车重新驶上路面。
夜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飘在他耳侧。
路边馄饨摊的灯还亮着,老太太正在收拾碗筷准备收摊。
歪脖子树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静静站着,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那只橘猫又趴在长椅下面打盹。
约会结束了。
周五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家里灯光亮着,麻将声还没响——宁姨大概还在泡澡,许灵兰大概还端着茶杯在等女儿回来汇报约会内容。
秦书瑶的栀子花在阳台上安静地开着。
许灵花的红烧排骨在锅里保温着。
何思瑶从后座上跳下来,把天素罗娃娃从帆布袋里掏出来抱在怀里。她站在楼道门口回头看了何为一眼。
“哥。今天——是我赢。下次约会——别去那么高级的商场了。去馄饨摊就行。馄饨摊没有富婆。只有馄饨。”
她转身进了楼道。墨绿色开衫的背影在楼道灯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在电梯门后。电梯数字从一跳到二跳到三。
何为锁好自行车跟上去。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何思瑶的微信。
“忘了说了。今天约会——前半段可以打满分。后半段——附加题超纲了。但最后结果——算及格。下次约会——争取满分。晚安哥。”
然后又秒回了一条。
“对了。那两张名片——刚才在电梯里我说收着。其实我出电梯之前已经给她们发了条短信。就三个字:周六见。然后把时间地点发过去了。下午三点。别迟到。迟到排最后。她们俩秒回了——都回了一个?。这两个婊子——回?回得真快。比回老公微信肯定快多了。”
何为在楼道里无声地笑了出来。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周五的夜晚在身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