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芭蕉叶上,湿冷的气息透过窗缝钻进来,凝在雪吟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蜷缩在被窝里,身体深处的酸胀和隐隐的痛意时不时窜上来,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但她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永久地址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脑子里反复萦绕的,是裴玄机昨夜的那句话。
闻允夙要把她献给皇帝。
而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十八年前,那场将她全家灭口的惨案。
她的父母,因反对药人之术而死。
这是闻允夙告诉她的。
可现在,她连这个真相,都不敢轻易相信了。
她必须弄清楚。
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弄清楚她的父母到底因而死,弄清楚她这十八年的人生,到底是一场怎样的骗局。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在她心头蔓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羞耻。
她得回去。
回到那个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又是哪里呢?
是闻允夙掌控的北宗,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却如同囚笼一般的地方?还是那个早已被毁灭,只存在于她残缺记忆里的,早已不复存在的家?
她一脸茫然,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迷失。她像一叶在汪洋中漂流的孤舟,看不见岸,也找不到方向。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
裴玄机不知何时醒了,他撑着头,侧躺在她身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神从空洞到逐渐聚拢起一股坚定,再到后来的茫然无措。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进她耳里。
雪吟被他的声音惊得一颤,偏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我……我想知道……我家人到底怎么死的。】
【我得回去查……可我……我该回哪里……】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眼眶,沿着脸颊滚落,滴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裴玄机的指尖,轻轻地擦过她眼角的泪,动作依旧是昨夜那样的爱怜。他的目光扫过她满是茫然的脸,最后落在她紧攥着床单的手上。
【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雪吟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甩得更凶了。
【是……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裴玄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颗定心丸。
【好。】
【那我们就去查。】
【至于该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