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推开自家木门的时候,手指上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触感膜。
不是温度。
是指腹皮肤在反复按压过另一个人的骨骼、皮肤、汗湿的发根之后,触觉小体还没有从兴奋状态完全消退。
她的指纹记得他锁骨上齿痕的边缘——那圈破了皮的、微微凸起的弧线;记得他后颈被汗水浸湿后发根的粗粝;记得他射在她体内时小腹肌肉在她掌心下的最后一次收缩。
她张开手指,在门板上按了一下。
木纹硌在掌心里,把她指纹上那些残存的触觉信号压散了一部分。
屋子里暗。
灶台上的炭火已经闷成了灰,灰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白——炭心还在烧,但烧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铁锅里的水只剩一个底。
空气里有炊饼的麦香,冷了的,和早上出门前一样。
她身上有另一层气味——锁骨上方,他嘴唇贴过的位置,桂花的头油被他的唾液稀释过,留下来的气味更淡,不属于这个屋子。
她把门关上。
门闩滑进槽里,发出一声干燥的木头摩擦声。
然后她靠在门板上。
背贴着木板,后脑勺也贴着。
门板凉,凉意从肩胛骨传进去,从枕骨传进去。
她呼出一口气——从鼻腔里慢慢往外送,送完之后没有马上吸下一口。
隔了两拍心跳的时间,她才把气吸回来。
吸回来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舌尖碰了一下上颚——干的。
整个口腔都是干的。
她的体内还留着他的精液。
一路走回来的时候,液体在走路中缓慢地往外滑。
她用大腿内侧收紧的动作把它含住了。
裙摆上没有脏。
只是更黏。
黏感从腿根内侧传来,每走一步都有微弱的皮肤与皮肤之间的轻微分离感。
她上楼的时候扶着墙,膝盖在每一次支撑时都轻微颤动——股四头肌在经历了持久的交合之后还在恢复中。
她在楼梯中间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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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搭在扶手栏杆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碰到锁骨。
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不是疼,是呼吸在调整节奏,气流在软腭后方被截了一下,然后从鼻咽改道。
她把那声闷哼吞进喉咙里,继续往上走。
楼上没有点灯,窗关着。
窗纸上那个破洞透进来一小束灰色的光。
她走到床边坐下。
瓷枕还是瓷枕。
被褥还是被褥。
床上放着武大郎今早出门前叠好的被子——叠得不平整,被角反折过来,是捏惯面团的手形,掌根太宽,被沿按不出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