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次还能跑?”林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走上前去,伸手捏住张小树的左腕,化神期真元一吐,便要将他整只手连骨头带筋一并捏碎。
就在这时,张小树动了。
他没有求饶,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用苏晴的元婴作为威胁。
他只是将目光从林霄脸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块乌黑的传送石,然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传送石上。
传送石上的血色符文被精血一激,瞬间爆发出一片刺目的血光,将整座木屋映得如同炼狱。
紧接着,他催动了一门从逃亡第一天起便已刻在脑海深处的秘法——那秘法是柳青鸾当年在地脉传送阵基础上改良出的最后手段:地脉魂遁术。
以肉身为祭,将魂魄主动剥离,借传送魂石之力逃遁千里。
剥离魂魄的过程极为痛苦。
张小树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在同一瞬间绷到笔直,青紫色的经脉纹路从他脖颈蔓延到面颊,再从面颊蔓延到整个颅顶,像是无数条毒蛇在他皮肤下游走。
他的七窍开始同时向外渗血——眼眶、鼻孔、耳道、嘴角,暗红色的血混着黑色的油状物质一道接一道地淌下来,将他的整张脸涂成了一副鬼面。
他的嘴张到最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不似人声的嘶嚎——不,那不是嘶嚎,是魂魄正在被一寸寸从肉身中撕扯出来的声音,是经络根根断裂、灵台寸寸崩毁的声音,是一个修士用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活生生劈成两半的声音。
林霄面色一变,伸手去夺那枚元婴的左手骤然提速,同时右手掌心暗金色的神魂剥离禁术已然凝成,直朝张小树眉心拍去——他的目标是阻止地脉魂遁术完成,先把这具肉身中的魂魄镇住再谋后手。
但张小树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在魂魄被从肉身上撕脱的那一瞬间,他将最后一道清醒的意识注入左手,死死攥着苏晴的元婴往前一送——不是扔向传送石,而是扔向林霄的方向。
那一刻,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残破的、却依然邪异的笑。
他可以在魂飞魄散之前,把他的嫂子还给他哥。
不是良心发现,不是临终悔悟——他张小树这辈子从不知道什么叫良心、什么叫悔悟。
他只是觉得,这枚被他玩了十年的元婴,也该玩腻了。
玩腻了的东西,扔回给它的主人,看着主人捧着那件被他玩得千疮百孔的破烂时露出的表情,这才是最后一场好戏。
苏晴的元婴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小身体上的精液残痕在魂石的传送血光映照下泛着粉红的浊光。
林霄本能地伸手去接,那道暗金色的神魂剥离禁术便慢了半拍,魂遁术的传送血光已在他指间炸裂而开,将整座木屋都裹在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中。
张小树的残魂从肉身中脱体而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灰影,被吸入那块传送魂石之中。
魂石表面所有的血色符文同时爆发出最后一道血光,然后“砰”地一声炸成了齑粉。
满屋血光骤灭,只剩下油灯那一点微弱的黄光在硝烟中摇曳。
张小树的肉身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干草堆上,七窍中残余的暗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将身下的干草浸成一摊黑红的沼泽。
他的双眼大睁,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嘴唇微张,舌头上那一道被他咬破的伤口仍在往外淌血。
几根干草沾在他脸上的血污中,随着从门洞灌入的夜风轻轻抖动,像一只落在尸面上的蛾在扇翅。
他死了,但没有死透。
他的魂魄逃了。
被那摊魂石碎片带去了不知什么地方,只剩一具千疮百孔的肉体空壳,摔在林霄脚边,断臂残端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将干草浸成一摊越来越大的黑红沼泽。
林霄没有立刻去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中那枚被他及时接住的元婴。
元婴小人蜷在他掌心里,浑身裹着一层干涸的白浊精壳,大腿内侧的指痕凹印在她微微颤抖的肌肤上叠成一片青紫交错的地图。
她那被撑得红肿的阴缝因离开了极阳精气的持续压制而开始缓缓回缩,从裂口中挤出一滴淡金色的灵液,滴落在林霄的虎口上。
她的小手仍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膝间不敢抬头,脊背上的蝴蝶骨凸成两片透明的金膜,在微弱地上下翕动。
她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那股她曾在无数个夜晚依偎过的、青色的、温润的真元波动。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与苏晴一模一样的小脸上,两只眼睛里蓄满了金色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