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的喊声从操场那边远远传过来,像隔了一堵厚玻璃。
林辉辉独自走出校门,书包带勒着肩膀,手臂仍然保持环抱的姿势。
她路上一个人也没遇见。
八叠榻榻米的单人公寓,老旧的榻榻米草席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林辉辉进门、锁门、脱鞋,然后把书包放在玄关。
她没吃东西。胃仍然冷着,但那种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熟悉感,像身体的一部分。
她洗完澡,换上棉质睡衣——长袖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躺进被子里。
床垫是硬质的,母亲在世时买的那张竹纤维床垫,夏天睡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睛。
今晚的梦境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只是过去半个月的梦越来越不对劲了——从模糊的、记不住的那种,变成了粘稠的、湿漉漉的、醒来时心脏狂跳双腿发软的那种。
梦里的温度总是很高,皮肤发烫,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团火。
她不知道怎么跟苏浅浅讲这些梦。她连怎么跟苏浅浅说“今天的胃痛又提早了十分钟”都不会。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手臂还是环在胸前的。
睡着的时候也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像一个自己给自己的拥抱。
周六。
没有闹钟的早晨。
林辉辉在梦里游泳。
那不是普通的水。
水温热得像刚放出来的洗澡水,却又比水更黏稠,每划一下手臂都能感觉到液体在皮肤上拉出细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咸湿的,腥甜的,像汗液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
她在黑暗的水域里漂着,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第一双手从水底伸上来了。
那是女人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柔软,没有指甲,只有温热的指腹。
五根手指贴上她的小腿,沿着胫骨慢慢往上爬,像蜗牛爬过皮肤留下湿润的痕迹。
第二双手从背后绕过来,环住她的腰,指尖在她的肚脐上打着圈。
第三双手握住她的脚踝,第四双攀上她的肩膀,第五双、第六双、第七双——无数双手从漆黑的深水里伸出来,每一双都在抚摸她。
有人揉捏她的耳垂。
有人摩挲她的后颈。
有人把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缓缓梳理。
大腿内侧被摊开,腋下的软肉被轻轻搔刮,胸口的肋骨被一根一根数过去。
这些手并不粗暴,恰恰相反,它们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像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瓷器,每一寸皮肤都被手指舔舐过去,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小的纹路。
林辉辉想挣扎,但水黏稠得像胶水,把她固定在原地。想喊叫,但嘴里灌满了温热黏稠的液体,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双手分开了她的双腿。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那条从墙角延伸出来的裂纹,她每天早上都会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