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像是想用什么东西挡住自己,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挡。
但在她转身的那两秒钟里,棉短袖的下摆又掀了一下。灯光下臀瓣又颠了几颠。我的视线追着那个弧线跑了一段,然后撞在了墙上。
客厅的日光灯是惨白的。
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嗡嗡地响。
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棉短袖照得半透明,布料的纹理和身体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我能看到那件短袖下面身体的形状。
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屁股圆圆地鼓起来。
那件短袖像一层薄雾,什么也遮不住。
五月底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屋里闷闷的。
空气里有一股肥皂味,还有晚饭剩下的菜味。
她走进洗澡间的脚步声,门关上的声音。
门闩咔哒一声插上了。
然后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是压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看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
陆永平站在院子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衬衫,拉链拉到一半。
衬衫是灰色的,腋下有两块深色的汗渍。
他看到了一切。
他笑了一下,小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两颗碎玻璃。
他的嘴唇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
我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因为母亲穿得少。
而是那件短袖被陆永平看到了。
陆永平站在暗处,像一只猫,蹲在墙角,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像是把看到的画面收进了某个抽屉里。
他以此为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
母亲进了洗澡间后,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我站在客厅,不知道该做什么。
日光灯嗡嗡地响。
我看着洗澡间的门,门关着,磨砂玻璃上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影影绰绰的。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陆永平从院子里走进来。脚步很轻。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
“走走走,姨请你吃夜宵。”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是他没站在暗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像是他没发出那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