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然后是长长的一口气,吐烟的声音。
母亲在抽烟?
我从来没见过母亲抽烟。一次都没有。我爸抽烟她都要骂,说烟味呛人,让他去院子里抽。
那一刻,我躺在黑暗里,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那晚我在床上翻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她的烟灰缸是干净的。阳台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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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里,母亲的变化是细微的。一点一点的,像水渗进砖缝,表面看不出来,但里面已经湿了。
她出门前照镜子的时间比以前长了。
不是臭美,是确认。
确认头发有没有乱,确认领口有没有翻好,确认衣服上没有褶子。
有一次我看见她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背影。
然后把衬衫的下摆重新扎进裙子里。
她换了手机。
新手机放在包里,不像以前随手搁在茶几上。
以前那个旧手机,经常不知道被她丢在哪个角落。
这个新的。
她随身带着。
洗澡的时候也要拿进卫生间。
她开始穿以前不常穿的衣服。
那条银灰色的丝巾,就是那段时间第一次出现的。
还有那件米色的蕾丝罩衫。
我在衣柜里看到过,以前没见过她穿。
有几个晚上,她回来得比平时晚。问她去了哪里,她说在剧团排练。
声音很正常。表情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但正常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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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秀琴来家里那天是星期二。
傍晚。
母亲在阳台收衣服。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紧不慢。
母亲开了门。
牛秀琴站在门口,紫色羽绒服,头发新烫过,卷还生硬,笑了笑。
“坐吧。”牛秀琴说——在沙发上坐下了,没等人让。母亲在她对面坐下。
“别站着了,”牛秀琴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不像商量。
母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看她。
牛秀琴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事。你真不考虑了?”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