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对准那幅墙上的山水画拍了很久。
然后停了。
像是拍的人本来在拍房间,有人问了一句话。他回答——然后觉得不该继续拍了,就把镜头转开了。转开的时候,不是关了,是对着墙。
对着墙拍了二十多秒。然后才关掉。那二十多秒里,没有任何声音。
我按了退出。
屏幕暗了下去。
手机外壳还带着我手心的温度,热乎乎的。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拉好拉链。
拉链头拉过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嗤,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大。
我坐回塑料凳上。
凳面是凉的,坐下去的时候凉意隔着裤子布料传到皮肤。
排练厅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安静了几秒。这几秒里,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风吹白杨叶子的声音,哗啦,哗啦,像不停的潮水在远处拍岸。
然后母亲的声音从排练厅那边传来:“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早上八点半集合。”
演员们零零散散地应了几声。
椅子挪动的声音。
脚步声,朝办公室这边走过来了。
有人还在哼刚才那段唱腔的尾音,断断续续的,在走廊里弹了两下。
门被推开了。
母亲走进来。
她推门的时候,门底在水泥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排练的时候她也会下场示范动作。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
袖口上沾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粉笔灰。
可能是刚才在排练厅里记什么东西蹭到的。
“走吧。”
我站起来。她拎起那个黑色帆布包,没拉拉链,往胳膊下一夹。
“那个视频,”
我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
“。你看了?”
她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看了。”
她继续走着。
走出排练厅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傍晚的阳光,金黄色的,有些刺眼。
她眯了一下眼睛。
门口那棵白杨树的影子横在地面上,被斜阳拉成一道长长的、忽明忽暗的条纹。
“拍的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头微微偏了一下,
“排练的时候拍的。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