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天的日记。
其实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在脑子里记下了:2002年10月13日。
一个秋天的星期天。
母亲说那天剧团没有排练。
她去县城买点东西。
她早上出门,傍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件打折的秋衣。
她说是去百货大楼逛了一下。
百货大楼在河的另一边。
她坐出租车去的。她说。出租车过河。河堤在另一边。
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我坐在房间里。
那个信封放在枕头底下,压着。
我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
www。
秋天的天黑得早了,六点不到就黑了。
路灯亮了。
远处有狗在叫。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母亲在做饭。
油烟的味道从门缝里飘进来,葱花的味道,热油的滋滋声。
我没有去开那个信封。
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已经看过了。
我只是坐在那里。
窗外有人在收衣服,隔壁阳台上传来竹竿碰到栏杆的声音,咚,咚。
然后安静了。
四十三张照片。
河边的阳光。风衣的下摆。糖葫芦的糖衣在阳光下反光。他递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接过去。那个笑容。
那张小票。那副耳钉。那个一分十二秒的视频。
和这四十三张照片。
照片的边缘在我指间停留过的温度已经散了。
但那个触感还在指尖上,照相纸的滑和涩同时存在,像某种不应该同时出现的东西被压在同一张纸上。
拼图一块一块地合上了。剩下的是。我怎么处理它。
www。
我坐在那里。灯没有开。坐了很久。黑暗里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投进来的光,橘黄色的,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模糊的方形。那方形的边缘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上,越来越斜,最后消失。天色全黑了。一直坐到母亲敲门说”吃饭了”。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