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
手放在膝盖上。
手心全是汗。
红皮沙发的皮革味在暖气里被烘了出来,混着烟味,闷闷的。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在沙发扶手上落下一道黄白色的窄条。
“那条裙子,真是他送的?”
“嗯。”
“车呢?”
“车也是。”
“那些钱,剧团的拨款,”
“都是。”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我在街上没注意到的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深沉的、说不上来的了然。像是她见过太多这种事,多到不值一提。
我站起来。
“你去哪?”
“……回家。”
“急什么。”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不是刺鼻的那种,是一种温热的、带着体温的香气。
她伸出手,碰了碰我的下颌。
她的手是热的。
热到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在那个触碰点停留了很久。
指尖有一点粗糙——指甲边缘的硬皮擦过皮肤,轻微的刺感。
“林林,你喜欢老姨不?”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在逗一个小孩。
“你跟你妈可真像。”
她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没关。你什么时候想走,随时走。”
---
我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
我推开了。门轴的合页发出细小的吱扭声,很短,然后停了。
窗帘半拉。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牛秀琴坐在床沿上。
浅黄色的裙子已经脱下来了。
搭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里面没有穿别的。
她没有看我。她低头解着手腕上的一根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