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母亲衣柜里,那件浅黄色的古驰裙。
这些东西,像线头一样,散落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但它们正在朝一个方向汇聚。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我不知道那个方向通向哪里。
但我在走了。
***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
我摸黑爬上床,和衣躺下。
室友们都睡了。
有人在打鼾,呼吸声时高时低,像一个破了的风箱。
有人翻了个身,床板吱扭一声,然后安静了。
走廊尽头厕所的水龙头没关紧,滴水的声音,滴。
滴。
滴。
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像钟摆。
我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些画面还在亮着。牛秀琴的手,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电视购物闪烁的光线里反着光。她说的那句话,”射凤兰屄里”,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拔不出来。
隐藏分区的图标,灰色的。40G。我反复回想牛秀琴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语气,每一个停顿。”别乱动老姨的电脑,有文件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眼神没有笑。
那是一种警告。
我想起她脖子上的斑痕,淡紫色的。已经褪了。但那个形状我记得很清楚,指印。
牛秀琴脖子上的指印,和隐藏分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这个想法让我在黑暗中猛地坐了起来。
宿舍走廊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尽头消失了。
我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
藏身在黑暗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但我脑子里,一根线正连上另一根线。
古驰裙,牛秀琴给的。爱马仕包,有人给牛秀琴的。隐藏分区,40G。加密的。她不想让人看到。脖子上的斑痕,有人掐过她。
链条在延伸。
我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我在走了。
***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图书馆。
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摊开书本,但没看进去。
图书馆里的暖气烧得不够,脚冷。
www。
我缩了缩脚趾。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颗粒,慢慢沉降。
又被空气的流动重新卷起来。
翻书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像秋天的叶子被风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