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卷出来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风还是冷的。
陈瑶在考场外面等我,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捧着的那只手被烫得发红——但她没有放下。
她跺着脚,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呼出的白气一阵一阵的。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怎么样?”奶茶的热气扑在脸上,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小团白雾,甜甜的——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闻起来让人觉得暖和。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能过。”
她笑了。
我握了握奶茶杯,热的——温度从掌心传上去,沿着手臂往上蔓延,到肩膀——到胸口——但心底还是冷的。
她说什么我都没太听进去,只看到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下午去了老贺家。
老贺是我妈的大学室友,也是我的导师。她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楼,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我带了一盒茶叶去,她打开一看,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妈啊你妈,”说了半句就停了。
她儿子李阙如在楼上候着。看到我进来,不耐烦地吸着一支烟,缩了缩脖子。
“还不是我妈真鸡巴事儿多。”
老贺从厨房探出头:“抽烟出去抽。”
李阙如没动,从柜子里拿出一瓶XO洋酒,给我倒了一杯。
酒液金黄,在杯子里晃着。
辛辣。
热辣辣地滑进胃里,整个胸口都暖了。
像在水里点了一把火。
他蹲在地上择蒜薹,手圆润光滑,像贵妇的手。我也蹲下来择,老贺在厨房喊了一声:“严林你不用染手。”
李阙如笑了一下,”让她喊——咱干咱的。”
他嘴里叼着烟,手上的动作很利索,”你认识陈晨不?”
“认识。”
“那傻逼开保时捷了。911——别提有多拉风啦。”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他大伯,陈建国——你知道不?”
“知道。”,其实我不知道该知道多少。
“人家一家人,过得叫一个好啊。”
老贺又探出头,”别听他瞎扯。”
李阙如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
但我记住了那个名字。陈建国。保时捷911。礼物链条上,又多了一环。
***
周一。
校园甬道上,一辆浅灰色的保时捷911停在路边,蛤蟆状——在校园里格外扎眼。
大波站在车旁边,看到我过来,”靠——保时捷——”
陈晨摇下车窗,旁边坐着一个大胸女,显得奶子更大了。他看了我一眼,”录音的事儿,你们啥时候有空?”
“还没找好地方。”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找这个——沈艳茹——艺术学院的。跟她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