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多个人——但没有梁致远。
我盯着报纸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事故责任人”、”行政处罚”,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没有那个沙哑的声音。
我有些怀念那个三千张老牛皮了。
不是怀念梁致远这个人,怀念的只是一种确定性。
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在哪里,你知道他和你的世界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消失了。大火之后,他像沉入了水底,看不到了。
***
12月底的那个晚上,我在东操场散步。
天冷,冷得耳朵发疼。
www。
路灯昏黄,灯光在雪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操场上没有人,只有风贴着地面刮过去的声音,低沉的。
像某种动物在远处低吼。
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实了。
变成了一层硬壳,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
像一根被拉长的黑线。
远远地,我看到两个人影。
在操场另一头的路灯下,两个黑色的轮廓,站得很近。
在说话。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一团一团的。
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
走近了。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
牛秀琴。
她穿着一身黑呢子大衣,旁边是一个同样一身黑呢子大衣的男人,捂着白口罩,小平头。
眉目间有些眼熟。
他没有围围巾,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姿笔直。
和牛秀琴那种松弛的站姿形成对比。
“林林?”牛秀琴看到了我,”咦。你咋在这?”
“散散步。”
她笑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介绍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男人也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那,老姨先走了。改天聊。”
她拉了拉男人的袖子,两个人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影子消失在路灯尽头。
那个男人,眉目间有些眼熟。
但我一时想不起来。
风刮过来,冷。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张纸条。
沈艳茹。
我还没有打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