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撑着桌面。
台灯的光照着我的手背,青筋突出来。
指节泛白。
指甲掐在掌心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白印子。
1999年春天。我十四岁。上初二。
家里的那台电视机,还在播《还珠格格》。
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
母亲在厨房里做饭。
西红柿炒蛋的味道从厨房里飘出来,酸酸甜甜的。
穿过客厅的门缝,弥漫在整个家里。
我坐在沙发上。
两条腿晃来晃去。
看小燕子在屏幕里跳来跳去,她笑,我也跟着笑。
那个春天很快就过去了。
我记得那年春天刮了很多风,南风——把窗户吹得哐当响。
窗户的玻璃在风里震动,嗡嗡的。
母亲把窗户关紧。
继续在厨房里忙她的。
她什么也没说。
那个春天,她从医院回来之后的那个星期,她什么也没说。
我记得有一天放学回来。
母亲躺在床上,侧躺着。
脸对着窗户。
窗帘拉着。
房间里很暗,暗得像是傍晚,虽然当时才下午四点。
窗帘是那种绿色的涤纶布,光线透过来之后就变成了暗绿色,照在她脸上,她看起来像是在水底躺着。
“妈?”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回来了?”
我说嗯。
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
有点累了。
想躺一会儿。
我没有进去。
我走回客厅。
打开电视。
把音量调大。
《灌篮高手》在播,流川枫在篮球场上跑着。我坐在沙发上看得很投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从房间出来了。系上围裙。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