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但没有温度的。
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衣服,面料还在——但颜色已经褪了。
远处有一群麻雀从老槐树梢上飞起来,扑棱扑棱——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落在远处的电线上,黑色的剪影,在灰蓝色的天空里排成一排。
春天了。
泥土的味道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潮湿的——混着一点点青草的气息,那是解冻之后土地特有的气味。
我在那个春天的上午。
看着我母亲的背影,她弯腰把文件袋放进柜子里,腰弯下去的时候,脊椎的轮廓在毛衣下面凸出来,一节一节的。
关上柜门。
锁好。
她把钥匙放进包里,钥匙碰在一起,叮当一声。
拉上拉链,呲啦。
“走吧。”她说。
我没有回答。
她先往外走了。
我跟在后面,她走路的步子不快。
我跟着她的节奏。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走出大门。
春天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风吹过来。
带着泥土解冻的气味。
我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缝隙,那道缝隙不大。
伸出胳膊就能触到彼此。
但谁也没有伸手。
阳光在脚前面铺开,像一个我们都不愿意踩进去的光区。
我看着地面。
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地上,一高一矮。
被阳光拉长了。
我希望那条路长一点。
再长一点。
不要有尽头。
但前面很快就到了公交站。
我该上车了。
她停下来。
www。
“到了。你回吧。”
“嗯。”
我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