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你,”
我想说很多话,”你回来住吧。”想说”我帮你去跟我爸说。”想说”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瞒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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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头发上落着雪花。手里提着橘子。她站在门口的晨光里。说”路上吃”。跟过去任何一个送孩子上学的早晨一样,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像是这个早晨和过去的几千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像是她的人生没有发生过任何变故。像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她灰色的羽绒服上照出一小片亮白。
我看得出来,她在演。
她在演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母亲。
我也得配合她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
楼下有人在咳嗽。
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
空空的。
带着回音。
“我走了。”我说。
“嗯。”
我拎起书包。
塑料袋里的橘子沉甸甸的。
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橘子和橘子之间碰在一起。
闷闷的声响。
我把袋子放进书包侧袋。
拉链拉好。
拉链的牙齿咬合在一起。
发出细密的声音。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客厅里。
穿着那件灰色羽绒服。
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一把新钥匙。
剧团办公室的钥匙。
上面挂着一颗小铜铃。
铜铃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我的钥匙还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我和她的钥匙之间。
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
“把门关好。”她说。
我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
按下一楼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