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观众。
没有掌声。
只有她一个人。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她做那个动作,压下去。
停住。
再压下去一点。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是在做拉伸,她是在把某种东西从身体里压出去。
某种她不想再带着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练功。她不是在打发时间。她是在等。等时间过去。等冬天过去。等什么东西彻底结束。或者,等什么东西彻底开始。
春天还没来。
正月还没过完。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呜呜的。
不大。
但很绵长。
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那声音穿过窗缝。
带着夜晚的凉意。
落在我的耳朵里。
我闭上眼睛。平河大堤的风吹过来。母亲站在栏杆前。回过头来看着我。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的眼睛看着我。那目光像在说,没有。都没有过去。什么都没过去。
河水流着。没有停。我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形的鸟还在。模糊的。安静的。手心里的钥匙被我握得发烫了。
什么都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