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把她的一侧脸颊照得发白,另一侧则沉入暗影里。
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张脸上。
陈建军跟在后面。
他关上门,反锁。
锁芯转动的声音,咔哒。
清脆的一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门锁的金属部件咬合在一起,发出一种无法逆转的声响。
他走到她身边。
伸手,帮她脱下风衣。
她没有拒绝。
也没有配合。
风衣从他手中滑落,搭在他的手臂上。
布料的摩擦声,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它挂到衣架上。
衣架的金属钩碰到木杆,叮的一声。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衣架晃动了几下。
慢慢停下来。
“坐。”他说。
母亲没有坐。
她站在那里。
黑色的高领毛衣裹着她的身体。
毛衣的纹理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细密的针织纹路。
她站在那里。
背挺得很直。
肩膀向后展开,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对抗。
她握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又松开。
“老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陈建军走到床边。
坐下来,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高颧骨。
狭长的眼睛。
薄嘴唇,像是两片刀片。
火光在他的瞳孔里反射出一个微小的亮点,一闪。
又熄灭了。
他吸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