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衫下面移动了半寸。
又静止了。
她站了很久。久到牛秀琴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窗外的蝉声在这段沉默里变得异常响亮,像是在替谁发出某种得不到回答的质问。
然后她说,”我去看他有什么用。”
声音里没有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陈述。像一根落在地上的针。没有弹跳。直接静止了。
然后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哒。哒。哒。然后消失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地关上了。咔哒一声。门锁弹进了锁孔。
牛秀琴坐在沙发上。
一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苹果被切开后的清香。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个削好的苹果,果肉已经开始氧化了。
表面浮出一层褐色。
像是铁锈。
她伸手拿起那块苹果。
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了。
她把剩下的苹果放在桌上。
站起来。
走出了画面。
画面里只剩下那盘水果。一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盘子边缘。切面正在慢慢地变成褐色。像一张在时间里慢慢腐蚀的脸。
---
第三个视频。2004年12月。
当画面中出现熟悉的客厅时,我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我家。
客厅的沙发。
茶几。
电视柜。
墙上的挂历。
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让人喉咙发紧。
画面是从茶几上拍的。
角度很低。
能拍到母亲的拖鞋,蓝色塑料拖鞋。
鞋底磨得几乎透明了。
右侧鞋帮上有一道裂纹。
她穿着一件碎花睡衣,老式的纯棉睡衣。
洗得发白了。
碎花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淡蓝色的小点。
像是褪色的记忆。
棉布上有几处起了毛球,在电视屏幕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她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