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她真的老了。
那些岁月。
那些眼泪。
那些沉默的夜晚,都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我鼻子一阵发酸。
但我忍住了。
“不需要。”我说。
她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窗外的光线继续暗下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排练厅里的光线变成了一种灰蓝色,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颜色。
那面大镜子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两个模糊的剪影坐在镜子前,一个是我——一个是她——两个人都被光线抹去了五官,只剩下了轮廓。
她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手掌在布料上拍打的声音,沉闷的。
一下。
两下。
站直的时候,听到她的腰发出轻微的响声,咔哒一声。
她用手捶了捶后腰。
手背捶在腰椎上,发出空洞的咚声。
像是一段木头被敲响。
她皱了一下眉,很短。
然后松开了。
“走。回家。给你做饭。”
我跟着她站起来。膝盖有点酸,坐得太久了。地板的凉意还在皮肤上残留着。
“不用了。我,”
“走走走。你难得回来一次。”
她先往外走了。
我跟在她后面。
走出排练厅。
走过走廊。
走下楼梯。
走廊里有一盏灯坏了。
一闪一闪的。
像是在眨眼。
她的身影在闪烁的光线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