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去。
把那个沾了血迹的碎片捡起来。
握在手心里。
碎片很锋利,割伤了手指。
我没有松手。
新鲜的血从我的指缝里渗出来,和她的血混合在一起。
在那块小小的玻璃碎片上,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我站起来。
把那块碎片放进了口袋里。
它贴着裤子口袋的内衬,有些硌人。
在裤腿上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
我站在母亲刚才站过的地方。
双手撑着栏杆,铁管的凉意透过掌心传到骨头里,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冻在原地。
冬去春来的平河日夜不停地往下游流。
不管谁哭了。
谁碎了。
谁走了。
河水一直在那里。
从来没有停过。
我低头看着那些碎成蛛网的手机碎片。
碎片在路灯下,每一块小玻璃都反射着一点光。
像是河水表面的粼光被打碎了,碎成了几百片,散了一地。
我往大堤尽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那个拐角。空无一人。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台阶。
她走得真快。
像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把那个号码连同她自己的一部分,一起摔碎在这条大堤上。
www。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www。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她刚站过的地方,手心里攥着一块沾着我们两个人血的碎片,不知道该跟上去。
还是该留下来把地上的玻璃碴子全部捡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