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脖子转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有什么东西搭在我肩膀上。
我醒了。
心跳得很快,额头上一层汗,身上黏糊糊的。
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对面的墙上,白晃晃的,树影在墙上晃动,梧桐树的影子,叶子在风里抖着,影子也在墙上跟着抖。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心也湿了。
下床,洗脸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像一夜没睡,事实上也真的没睡。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水池里,滴,滴,滴,像是有人在数我醒来之后的每一秒。
刷牙的时候尝到了牙膏的清凉,混着嘴里隔夜的苦涩,烟味,还有说不清楚的味道,像是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在嘴里发酵了一夜,变成了一种酸涩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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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说话声传进来,模糊的,有人在笑,笑声很轻松,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窗户外面有鸟叫,有汽车的喇叭声,有早餐摊的吆喝声,所有声音都在,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那个我不知道4月25日存在的日子一样。
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泡沫还在嘴角。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清凉和苦涩混在一起。
我放下牙刷,用毛巾擦了擦脸,毛巾的纤维粗糙地划过皮肤。
把水珠吸走。
把滑腻感擦掉。
把昨夜的痕迹一层一层抹去。
我把毛巾挂回去。
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
但那本书在枕头底下。
那张光盘在另一个抽屉里。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
那个文件夹的路径,C2C,4。25-26,刻在记忆里,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
我知道。
一切都变了。
但在镜子面前。
我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一个星期前一样。
外表什么也没改变。
只有内部。
那个装着所有我知道的事情的内部,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