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红色的昆虫在天黑前最后的信号。
我靠在座位上。
头靠着车窗玻璃。
玻璃冰凉。
震动从玻璃传到头骨,笃笃笃。
我能感觉到路面不平的地方。
每过一个坎车身就颠一下。
头在玻璃上磕一下,咚。
但没有移开。
手放在膝盖上。
手心里全是汗。
十根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指节之间黏糊糊的。
车窗外的世界在流动。
店铺。
行人。
车辆。
灯光。
但我什么也没看见。
眼睛睁着。
焦点在很远的地方。
在那些东西的后面。
在那些东西更远的地方。
评书还在播。
单田芳在讲秦琼如何卖马。
永久地址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那些声音从耳朵进去又从耳朵出去。
没有停留。
像风吹过走廊,穿过就穿过了。
什么也没留下。
后来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说:“到了。”他按下计价器。数字跳了一下,咔嗒。很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像什么东西断了。
我往外看。
不是学校。
是一个路口。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
卷帘门拉下来的。
灰色的。
路灯亮着。
路上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