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往下滴,一滴滴的,间隔很长,说明她的血压不高,说明她的心跳不快。
她很平静
她抬起头来,看着陈晨,声音沙哑的,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镇定”你今天要是敢,我就死在你面前”
陈晨没有说话。牛秀琴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尖锐的,变了调的,像指甲刮过黑板”你疯了!你松手!”母亲没有松手,她看着陈晨,一直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睛。陈晨的手松开了,刀柄从我的手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哐啷,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像一块石头扔进空房间。回音在墙壁之间来回,越来越弱。直到安静下来。母亲松开了手,刀躺在地板上。她的手掌,一条深的切口。皮肉翻开,血从里面涌出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在看一件别人的东西。好像那只手不是她的,然后她把手掌合上,按住伤口。按得很紧,指缝里渗出血来。她站起来,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走到窗边,背对着镜头
我关掉了播放器。
站起来——手在抖,膝盖也在抖,走到厨房,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水是凉的。
在脸上刺了一下。
血流过手背,温热的水变凉,我关掉水龙头。
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蜡白。
像一张白纸,我想,母亲握刀刃的那只手。
现在在做什么。
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
www。
没有疤痕。
他猛地想起,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伤口早就愈合了,但他还是走回书房,打开播放器。
把画面拉到那个镜头。
母亲跪在地上握着刀刃,看完了最后几秒钟——然后他删掉了12号盘,这一次没有从回收站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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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春天的天亮得早。
五点多,窗外就出现了鱼肚白,从深蓝变成浅灰。
从浅灰变成白,像一幅画在慢慢显影。
显影液中的影像。
从模糊到清晰。
我没有开灯,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慢慢亮起来。
www。
腿是麻的——坐了一整夜,膝盖僵了。
脚跟发木,踩在地上的时候像踩在一层厚棉花上。
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外面起雾了。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脆的,短促的。
春天早晨的鸟叫和冬天不一样,冬天的鸟叫是缩着的,春天的是舒展的。
我听到母亲房间有动静。
轻微的,床垫弹簧的吱呀声,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拖,拖,走到门口,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