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女人,在被迫发生性行为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枚硬币。
我忽然意识到。
她一直在用自己发明的方法,挺过去。
数数。
看窗外——想别的事,握一枚硬币。
她不是被动的,她一直在主动地做一件事,撑下去。
像是一个人在汪洋大海里,没有船——但她还在蹬水,只要腿还在动,就不会沉下去。
这个认知,对我来说,比任何愤怒都更有力量。我想起她说”荒唐”——想起她扇耳光,想起她用头撞,想起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也想起那些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的时刻。我伸手,关掉了显示器。
需要休息一下。
视频的后半段,事件结束了。
陈晨从画面里走开了。
提着裤子,走出了镜头。
母亲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那枚硬币还在她手心里,银色的,被握得温热。
她松开了拳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像是关节太久没有活动了。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硬币从掌心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然后滚了几圈,在瓷砖上画了一个弧形,停住了。
靠在墙角。
她没有去捡,她看着它,停在那里。
她站起来。
感觉了一下身体的重量,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把毛衣的褶皱抚平,从胸口到腰部,手掌在布料上捋了捋,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枚硬币,指尖捏着——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屏幕暗了。视频结束了。
我没有立刻弹出光盘。
我坐在屏幕前,听着光驱转动的声音慢慢停止,从高速到低速,然后归于静默,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嗡嗡——持续的——均匀的。
我想,她捡起了那枚硬币。
她把那枚一直握着的东西带走了。
不是扔掉,是带走了。
她把一枚握了不知道多久的硬币放进了口袋里,拍了拍,像是确认它还在。
我看了一眼时间,午夜十二点半。
还有两张光盘没看,12号和13号。
我想了想,没有继续。今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