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暴力,不是侵犯——是一个,拥抱。手臂环过她的后背,轻轻地,像是一个人在安慰另一个人。
母亲的身体在那个拥抱里僵住了。像一块石头。
“行了。”陈晨在她的耳边说,声音很轻——”行了行了。不闹了。”
母亲没有动。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她僵在那里,像是整个人的时间停止了。
我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切。我的手,已经推开了门,停在了半空中。
那幅画面,比光盘里任何一幅都更让我感到复杂,复杂到我无法判断,自己应该冲进去。还是退出去。
我推开了门。
介入。回家。
门被完全推开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转过了头。母亲的脸上有泪痕,但没有流下来。只是眼眶红着。陈晨松开了她,退了一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容,”哟——林林也来了。”
我没有理他。我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拉住了母亲的胳膊,”妈——走。”
母亲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在那一刻,我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了很多层,有感激——有羞耻,有一种”你看到了多少”的不确定,还有一种”算了。走吧”的疲惫。她动了。跟着我,往门口走。
经过陈晨身边时,他说了一句——”老师,我改天再来找你。”
母亲停住了。没有回头。”你再来。我就报警。”
她说完。继续走了。
我拉着她的胳膊,走出了灯笼房。走下楼梯时,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颤抖。
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黑色的人形,在灰白色的路面上。
一前一后——又渐渐并排。
风吹过来。
带着冬末特有的那种干冷,吹在脸上。
像用细砂纸轻轻打磨。
母亲走在前面,我走在她旁边,落后半步。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羽绒服的帽子没有翻起来。
露着后颈——头发扎得有些松了。
几缕碎发垂在领口上。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在路灯的光里,能看到她耳后的那片白发。
她没有再拔。
就那样放着。
走过了两个路口,母亲先开口了。”你怎么来了?”
“你说灯笼房,我就来了。”
又走了一段,”看到了?”
www。
“嗯。”
母亲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