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时候的,大概七八岁的时候穿的,那时候袖子长了一截,要卷两圈才能露出手腕,后来穿了一阵就不穿了。
我以为早就扔了。
母亲把衬衫放在膝盖上。
用手在领口摸了摸,拇指沿着领子的边缘滑过去。
慢慢地,像是在测量什么。
然后她把衬衫摊平,对齐了肩线,沿着肩线折了一下。
袖口叠到胸口,衣摆折上来。
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她拿着那个小方块,在手里停了一下。
然后才放进那摞衣服的最上面。
“东西都收好了?”她问。
“收好了。”
“别落下什么。”
“不会。”
我坐在她旁边。
拿起一件衬衫,学着她的样子叠。
先把两边往中间折,再把袖子折回来。
然后对折。
叠出来的形状不太好看,边角歪着,一边高一边低。
母亲看了一眼,没有纠正,伸手把我叠的那件拿过去。
重新打开。
又叠了一遍。
她的手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准,对齐,折叠,抚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叠好之后放进了我的行李箱里,贴着行李箱的底部,用另一件衣服盖住。
“到了学校,好好吃饭。”
“嗯。”
“别熬夜。”
“嗯。”
“没钱了跟家里说。”
“嗯。”
她系好行李箱的绑带,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靠墙放着。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吃饺子吧。”
“行。”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肉馅,放在台面上解冻。
肉馅装在塑料袋里,冻得硬邦邦的,塑料袋外面结了一层霜,白色的,手指按在上面,霜立刻就化了。
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指印。
然后她拿出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和面。
手在面团上一下一下地压着,揉着,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