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着坚实、冰冷的虚质舱壁,气泡和带有腥味的液体一起涌入达妮娅的口鼻。
滴答,滴答,滴答。感官逐渐变得迟钝,时间被缓缓拉得绵长。
她感受到那些构成自己的事物正在被分隔开:她的频率破裂成千丝万缕的线,身躯溶解为污浊汇入海洋
又回到梦的起点了,这次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给予自己一个渺小希望,然后在最后狠狠的碾碎——这样的剧本,在这段时间内她经历了无数遍。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虚质舱的复苏程序中被强行唤醒。胃袋翻江倒海,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望向观察窗。
玻璃另一侧,身着红袍的研究员正与会长低语。此时的会长化作了中年男子的模样,一身黑礼服衬得他愈发阴鸷。
“她是目前虚质适应性最高的实验体了,我认为完全可以作为祂的容器。”
“很好,带回去,好好培养。”
她机械般地跟随研究员回到那间狭小的牢笼。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睁着眼,任由思绪飘散。
接下来,她将作为上百名实验体中唯一的幸存者,逐步接纳“祂”的力量,成为完整的容器,最终被送往星炬学院,作为残星会安插在拉海洛的一枚棋子。
她深知这是梦境,也曾数次挣扎。但在这个无限可能的梦境里,她却只见证了殊途同归的结局:
被残星会当作废弃品抹杀、被“祂”吞噬殆尽;或是卧底身份暴露,被深空联合囚禁研究。
她见过会长宣布自己“被处理”时那捏死蚂蚁般的冷漠;见过星炬学院的同窗在得知背叛时那失望与不可置信的眼神;甚至在某个轮回里,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胸膛被那把“血誓盟约”洞穿。
呵,即便是在梦中,也没有好下场吗,达妮娅,你也太可怜了。她想。
永久地址
她并不感到悲伤,或许在心底,她早已认定,像自己这样的人,本就该有这种结局。
一无所有,挣扎,然后依旧一无所有。
没有意义。
她自嘲地笑了。
更可笑的是——正因为她认定一切皆无意义,她才成为了“阿列夫一”最完美的容器。
所以这次,自己会怎么死呢?
“喵——”
一声猫叫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侧过头,看见一只黑猫端坐在床头。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嗯?哪来的猫?”她不记得残星会的实验室里有人养过猫
她伸手将猫捞起,猫身顺势垂落,软绵绵地成了一根“猫条”。见它没有反抗,她便将脸埋进温暖的腹部,狠狠吸了一口。
“乖,别乱动,陪我睡觉。”
她掀开被子,一把将猫拽进怀里。
猫暖呼呼的,让她想起了那天在医务室里,那个人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