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虚质舱内的死寂。与往常漫长的浸泡不同,这次她仅仅在那昏暗浓稠的液体中滞留了片刻,便被强制唤醒了。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自己对“祂”的共鸣程度创下了史无前例的新低。同时也预示着,接下来她的下场恐怕会极为凄惨。
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
像一块飞来的石头,将平静的湖面搅起阵阵涟漪。
他成功地扰乱了自己麻木的心,成功地让自己对明天的饭菜产生了的期待,也成功地让自己重新感受到了某种属于“人”的、细微却真实的东西——欲望——尽管那是想要揍他
一顿的欲望。
她忽然无声地笑了。
她并不痛恨那个少年,也没有半分怨念,尽管他的所作所为正将她推向死亡。
她并不怕死,在梦境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更何况,就算是在现实中,她也是如此,毕竟作为“祂”的容器,坠入永恒的虚无只是早晚的区别罢了。
她想揍他,单纯的因为,自己大概是个坏人,坏人不需要理由。
“达妮娅,今天就到此为止,回房间吧,晚上会长会亲自来见你。”红袍研究员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宣读一份死刑的宣判结果。
……
回到狭小的房间,她躺回那张坚硬的床铺。或许是今日在虚质舱中停留的时间太短,身体竟反常地没有传来熟悉的剧痛,只有一种虚浮的倦怠。
但此刻正值下午,她睡意全无。
这次的梦大概要结束了,今晚应该就会被处死吧——在以往反抗过会长的梦境里,也有过类似的桥段,只是不知道这次会是怎样的死法。
还能和他再见面吗?
心底浮起一丝很轻的不舍。
她忽然很想看看那个少年的结局——如果他真的成了“祂”的容器,会被彻底吞噬吗?
会被送往拉海洛吗?
永久地址
会和那位漂泊者,兵刃相向吗?
我打我自己……这画面荒诞得让她想笑。还挺戏剧性的,想来那位剧作家会很高兴。
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虽然只是场毫无意义的梦,但她却由衷的希望——希望他的结局,能比自己好上那么一点。
毕竟,他做饭那么好吃。
但也不能好太多。
毕竟,他那么欠揍,而自己还没能好好揍他一顿。
她抿了抿嘴唇,悄咪咪地在心底碎碎念着。
“咚、咚、咚”门又被敲响了在这种地方,还会来敲她门的,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能在死前再见他一面,似乎……也不算太坏。
……
“呦,听说你创下了史低记录?”
少年再度拎着食盒,像个固定NPC一样刷新在她的门口。
这句开场白差点让达妮娅当场破防。
但她并不想把最后的告别弄得难看,也不想把这个乐呵呵的家伙吓跑——尽管心里很不情愿承认,但她确实想和这家伙多待一会儿。
于是,尽管心有不忿,那记酝酿中的手刀终究没有落下。她伸出手,狠狠拧向他腰侧的软肉。
“嘶————疼疼疼疼疼疼,错了错了错了,松手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