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黄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纱帐外面日光白晃晃的,比平时晚了至少半个时辰。
她侧躺着,没有动。
被子里裹着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气味,干燥的,微咸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陶土。
她把被角掀开一条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中衣是换过的。
昨夜回到卧房之后她擦过身子,换了干净衣裤,把换下来的衣物团成一团塞进了箱笼最底层。
那团衣物上沾着什么,她不敢细想。
她坐起来。
腿间很酸。
不是疼。
是那种被撑开太久之后肌肉回弹的酸,每走一步都拽着盆腔深处一根筋。
她在床沿上坐了片刻,左脚踩在脚榻上,脚踝内侧有一圈极淡的红印,是拇指揉过的痕迹。
她用手掌盖住了那道红印。盖了许久。
这天上午,陆管家来禀事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夫人今日气色不大一样。他说。
黄蓉正翻着粮草账册,闻言抬起眼,目光平淡。
陆管家立刻补了一句:大约是昨夜歇得好。她没有接话,把账册合上,说偏院那些西域仆从这几日都安排在外面干活,内院不用留人。
陆管家应了,正要走,黄蓉又说:那个迦夜,手巧。后罩房还有几件旧铁器没修完。让他在那边继续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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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管家走了。
黄蓉把账册放回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发现自己提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和提其他仆从的名字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希望自己是什么反应。
是慌张?
是羞耻?
还是完全无动于衷?
都不是。
她只是很平静地在陆管家面前说出了那两个字,像说天晴了一样自然。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里,她的耳朵一直在追踪后罩房方向传来的每一点声响。
午后落了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