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了缩脖子,清澈的眼睛里迅速浮现出一层水汽,眼眶微红地看着萧湘儿,委屈得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道哪里做错的孩子。
“对不起,姨姨……我、我看工坊里太热了,怕你中暑,才特意去冰窖端了酸梅汤……”林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讨好的哽咽,“平时……平时我进来,姨姨也没有说要敲门的……”
看着少年红红的眼眶和委屈的神情,萧湘儿心里好不容易端起来的那点威严瞬间土崩瓦解。
她看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着丝丝凉气的酸梅汤,再看看林安那双纯真无邪、满是关切的眼睛,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小安明明只是好心来给自己送汤,他才十几岁,懂什么男女之事?
自己做贼心虚,却把脾气撒在一个单纯关心自己的孩子身上,简直是无理取闹。
“姨姨不是怪你……”萧湘儿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她有些慌乱地避开林安的视线,伸手胡乱地扯过几张散落的图纸,试图盖住木案一角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木势。
“姨姨只是……只是在想一个很重要的机关难题,被你突然进来吓到了。”
“机关难题?”林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吸了吸鼻子,好奇地蹲下身,开始帮萧湘儿捡地上散落的图纸。
“姨姨是在做刚才那个嗡嗡响的东西吗?我看着结构好像不太对呀。”
萧湘儿刚松了一口气,听到这话,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林安把那些画着奇怪圆柱体和齿轮结构的图纸一张张捡起来,甚至还认真地端详了几眼,只觉得一阵心虚的燥热涌上脸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个……”林安指着图纸上一个凸起的圆弧结构,用他那点从萧湘儿这里学来的浅薄工匠知识,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姨姨,如果你这个东西是用来捶背的,那这个圆弧的位置受力点就不对呀。捶背的话,这里应该更平缓一些才不会硌人,而且里面加装这么复杂的机簧,震动起来幅度这么小,能把力道透进肌肉里吗?”
萧湘儿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能怎么解释?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用来捶背的,那个突出的圆弧是为了刺激某个隐秘的敏感点,而那种微小却绵密的震动频率,恰恰是为了在娇嫩的软肉上制造持续不断的酥麻快感。
这些话,她死也不可能对一个十几岁的纯洁少年说出口。
“这……这是我新想出来的一种穴位按摩法。”萧湘儿硬着头皮,顺着林安给的台阶开始胡编乱造,脸上的红晕怎么也褪不下去,“不仅能捶背,还能按摩腿部和手臂的穴位,所以形状才做得这么奇怪。”
“原来是这样!”林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向萧湘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姨姨真厉害,连这种新奇的机关都能想出来。可是……”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图纸上的尺寸标注,“这个尺寸也太小了吧,而且看着好滑,拿在手里按摩的话,手一出汗不就滑掉了吗?”
萧湘儿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只能继续用僵硬的语气敷衍:“因为……因为是要贴身用的,做得小巧些方便携带,外面还要包一层软布防滑的……”
“贴身用?”林安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他像是遇到了难题的小工匠,微微皱起眉头思索起来,“可是姨姨,如果要在外面包一层软布,再贴在身上的话,那震动的力道不就被布料挡住大半了吗?要是传出来的力道太小,按起来肯定没效果;要是把内部的机括调得太强,贴身用又怕会弄疼人……”
他看了看手里嗡嗡作响的木势,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解决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萧湘儿身边,语气里透着属于孩童的理直气壮与天真:“既然这样,光凭猜怎么知道力道合不合适,姨姨为什么不亲自试一试呢?”
没等萧湘儿开口,林安又热心地补充道:“只要姨姨自己隔着衣服感受一下,我就能知道里面的机簧该怎么调了。许叔叔平时那么辛苦,要是姨姨能把这个按摩机关做得舒舒服服的,许叔叔一定会很高兴的!”
许不令。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正中萧湘儿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焦虑的地方。
是啊,她做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不就是为了能让许不令高兴,为了能留住他吗?
如果不试一试效果,万一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用,岂不是白费了心思,甚至还会让许不令觉得她在这方面笨拙无趣?
“不……不用试了……”萧湘儿本能地想要拒绝,声音细若游丝。她无法想象自己要在小安面前,把这种东西放在身上测试。
“可是姨姨刚才不是说,这个结构遇到瓶颈了吗?”林安毫无察觉地继续劝说,眼神里全是为了替她排忧解难的真诚,“反正我刚才也看到了,这东西只是个半成品。姨姨你就隔着衣服试一下震动的力道,我帮你看着图纸,哪里不合适我们立刻改,这样许叔叔回来就能直接用上了呀!”
林安的语气越是纯真无邪,萧湘儿心里的抗拒就越是薄弱。
她看着林安那张干净的脸庞,听着他一口一个“为了许叔叔”,心里的那道防线开始一点点松动。
小安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想帮我做好一个按摩工具。
这都是为了许不令……对,都是为了许不令。
只要隔着衣服试一下震动频率,应该……应该没关系的吧?
萧湘儿不断地在心里这样催眠着自己,试图用对许不令的深情和林安的纯真来掩盖自己即将做出的荒唐举动。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着光。
“那……那好吧。”萧湘儿终于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