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气很软。
初冬的太阳透过落地窗落进来,铺在地板上,暖得让人松懈。
家里依旧安静。
佣人轻手轻脚打扫,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母亲一早就出门赴贵妇茶局,维持她数十年不变的体面生活。
偌大的别墅,大半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
温竹早上没下楼。
他昨晚回来得太晚,睡得沉。从小到大,家里默认允许他随性作息,没人敢催,没人敢管。
我也不敢。
我总觉得,他难得安稳睡着,我连脚步声都要放轻,生怕惊扰了他片刻的休息。
临近午后,院门外传来轻轻的门铃声。
不是陌生访客那种急促张扬的响,很温柔、很克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是许望怜。
我的竹马。
他是除了温竹之外,唯一会主动频繁来我家、且从不嫌我沉闷的人。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干净通透。许望怜穿浅色毛衣,眉眼温顺,气质清浅柔和,站在阳光下,像从不沾染半点人间浑浊。
他手里提着小袋温热的甜品和我爱吃的软糕,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应该是一路快步送来的。
看见我,他眼底瞬间亮了一下,那种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心心。”他轻声喊我,语气习惯性放软,“我路过这边,给你带了点东西。”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
细碎、温柔、默默惦记。
我的喜好、我的忌口、我偶尔随口提的一句话,他都会记很久。别人把我当需要保护的小孩,他把我当放在心尖上、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人。
我侧身让他进来:“谢谢。”
他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屋,很轻、很自然,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一个人。
我看得出来,他很安心。
许望怜一直很怕温竹。
不是害怕敌意,是一种长期的、自觉的退让。
只要温竹在家,他永远不会久留,说话都会更拘谨。他好像从很早以前就默认——温竹在我身边的位置,无人能替。
他只能站在旁边,远远看着。
我们坐在沙发上,他把甜品拆开递我,动作细致体贴,温柔得毫无破绽。
屋里很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最近……你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