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数日,积蓄已久的风暴骤然砸落下来。
一早醒来,别墅里的气氛就已经不一样。
接连不断的电话从书房传出来,听筒那头传来的争执声隔着门板隐隐溢出,往日从容的佣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神色惴惴不安。
外界的商业围剿骤然收紧,韩雾暗中出手,几家和温家深度绑定的合作方集体撤资,资金链直接彻底断裂。
正午刚过,第一批债主便找上了门。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铁门外,一群面色冷沉的男人要求见温竹,吵嚷的声音穿透铁门,打碎了这座别墅长久以来伪装出来的优雅体面。
苏婉躲在二楼的房间不肯露面,双手紧紧攥着窗帘,只敢隔着缝隙向外张望,脸上满是惶恐。
家里能出面的,只剩下温竹。
他换上一身深色衬衣,没有半分慌乱,独自走到大门口去应对那群人。
争吵声断断续续飘进院内,我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远远望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一番周旋过后,债主暂时被劝离,却撂下最后的期限,如果到期拿不出钱款,就要查封温家名下的资产。
夜幕降临,整栋别墅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压抑。
所有人都休息之后,书房的灯依旧亮得刺眼。
我揣着满心不安,端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走到书房门外。虚掩的门缝之中,能看见温竹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偌大书房,桌面上摊开厚厚的文件,房产证明、藏品清单、股份转让协议散乱铺了一整片。
他正垂着眼,一样样清点自己名下所有可以折现的东西。
豪车、私人藏品、城郊的一套观景洋房,一笔一笔,全都要变卖出去填补窟窿。
往日清俊的眉眼蒙上一层浓重的倦意,眼底布满红丝,下颌线绷得锋利,几日之间,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听见脚步声,温竹抬起头,看见是我,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几分。
“怎么还没睡?”他声音沙哑。
我把牛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堆转让文件,喉咙发紧:“哥,这些……都要卖掉吗?”
温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能变现的,都要处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疲惫铺满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