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你打算怎么做?
封存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包括我父亲。他说,你信我吗?
客厅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铺了很远,隔着落地玻璃,那些光看起来安静又遥远。
我低头看着他碰着我手背的那只手,没有抽开。
你一开始就打算这样?
我一开始只想拿到协议。他说,后来不止了。
后来多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收拢了指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温热。
温心。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重一分就会把什么打碎一样,我做了很多年的生意,所有的东西在我这里都是可以量化的——利益、风险、成本、收益。
但你不是。
我不知道怎么把你放进我的计算里。
所以我只能继续帮你,继续靠近你,然后等你想清楚要不要信我。
我站在那里,被他握着手,心里那团压着的、发闷的东西慢慢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散开。
你父亲的账,你自己去算。我说,协议我暂时不能给你。我要先自己看明白,才能决定怎么处理它。
你欠我的解释还没有完。
我等你慢慢问。
他松开我的手,退后半步,恢复了惯常那种克制的距离感,但目光还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
今晚别回去了。他说,客房收拾好的,干净的。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他补了一句,你随时可以走。
那天晚上我睡在了韩雾家的客房里。
床单是新的,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协议的内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韩建平。
温启明。
徐国栋。
还有那份协议最后一页的手写备注——终止后互不追究,各自承担风险——那行字底下,三个签名并排。
温启明的笔画用力,收尾处微微上挑。徐国栋的签字工整规矩。韩建平的字迹最潦草,像是急着签完走人。
三个人的命运,被这薄薄几页纸捆在一起捆了二十年。
我闭上眼,翻了个身。
隔壁房间很安静,像没有人一样。但我知道韩雾就在那堵墙的后面,和我一样没有睡着。
窗外的夜色还是沉沉的,什么光都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