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下起了细绵的夜雨。
雨丝敲打着落地窗,沙沙轻响,把整栋别墅裹进一片安静又朦胧的夜色里。
风声低缓,灯火昏沉,白日里所有的纷争、压力、流言与拉扯,都仿佛被雨夜暂时按下。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温竹昨夜那句破碎的试探——如果我不是你哥哥呢。
那点逾越分寸的温柔,像一粒小火种,落在我心底,烧得人整夜燥热不安。
我分不清对错,分不清亲情与心动,只知道面对他的时候,十几年的依赖早已变了质。
凌晨时分,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有人撑不住力道,磕到了桌角。
我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想起他连日熬夜、掏空身体、昼夜不休地扛着所有压力,本就疲惫到极致,定然是体力透支支撑不住了。
没有丝毫犹豫,我披起外套,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轻轻推开他虚掩的房门。
屋内只留一盏极暗的床头夜灯。
暖光微弱,晕开一方柔软的光影,将房间衬得格外密闭私密。
温竹没有睡熟。
他侧躺在床上,眉头紧蹙,脸色泛着浅淡的苍白,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所有疲惫。
方才那声闷响,是他撑着起身想喝水,却体力不支跌坐回去的动静。
听见开门声,他艰难抬眼。看向我的那一刻,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脆弱的倦意。
怎么醒了?他嗓音沙哑干涩。
我轻步走到床边,心底又酸又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沉默着摇头,抬手想撑起身,指尖却微微发颤,明显是连日透支后的脱力。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隔着单薄的睡衣,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藏在底下的、压抑已久的疲惫。
他的肩膀在我的掌心里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去,像一扇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温热触感传来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房间寂静无声,只剩窗外细细的雨声。
空气骤然升温,暧昧无声蔓延。
我本来只想扶他躺好,可他却轻轻抬手,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与克制,没有半分强迫,却牢牢将我留在他身侧。
心心。他低声唤我,眼底盛满隐忍多年的深情,温柔又滚烫,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僵在床边,心跳轰然作响,脸颊发烫,整个人被他眼底的情愫困住,动弹不得。
多年的兄妹分寸,在他极致的脆弱与深情面前,彻底模糊。
我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
他稍稍侧身,腾出床边一点位置,动作温柔至极,怕惊扰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