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帘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我睁开眼,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温竹的手臂还搭在我腰侧,力道很轻,掌心温热。
他睡得很沉,眉头松开,呼吸均匀绵长,薄薄的晨曦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疲惫都抹淡了几分。
我看着他,心口发胀。
昨夜的温存像一场梦,落在现实里的感觉是陌生的、恍惚的、带着一点点慌。
我轻轻把他的手拿开,起身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他睡得太沉,没有醒。
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衣服,洗漱。镜子里的人眉眼还是从前的模样,可眼底多了些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餐厅了。
她今天没有出门的安排,穿了一身素色家居服,端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窗外出神。
听见我脚步声,她回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像在打量什么。
昨晚没睡好?她问。
嗯,下雨,醒了两次。我答得自然。
她没有追问,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我坐下来吃早饭,粥是温热的,可我没什么胃口。
低头搅着碗里的白粥,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情。
钥匙的样式、林野说的银行保险柜、温竹收走钥匙时的神色、还有昨夜他额头抵着我发顶说幸好还有你的语调。
我知道他在瞒我。可我没办法恨他。
早饭后我回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翻到许望怜的对话框。上次他说过的那句话还在聊天记录里——如果你闷的话,我可以过来陪你说说话。
我犹豫了很久,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望怜,你方便帮我查一个东西吗?
他几乎秒回:什么?你说。
一把老式的银行保险柜钥匙。锁芯是老款的,钥匙柄上有纹路。我不确定是哪家银行,你知道该怎么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一分多钟。我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打鼓——这件事不该拉许望怜进来,可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找了。
温竹会拦我。母亲会瞒我。林野……我不确定他告诉我那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只有许望怜,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骗过我。
手机震了一下。
钥匙在你手上吗?
不在,被我哥收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回了一句:
你把钥匙的样子画给我看,越详细越好。如果是老款,本市只有三家银行还能开那种锁。我可以帮你挨个问。
我盯着屏幕,心头忽然酸涩了一下。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查,没有劝我不要碰,也没有犹豫。他只是在帮我。
好,我画。
我找了一张白纸,凭着记忆把钥匙柄上的家徽纹路描出来。
画了三遍才觉得大致准确,拍了照发给他。
许望怜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说:有消息了告诉你。
你别急,别自己冒险。
我放下手机,蜷在飘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