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走了那么多年,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就行。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餐厅,走得很急,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碗里的粥凉了大半。
她没有否认。
她只是避开了。
上午十点多,苏婉照常出门。
她说约了朋友,换了套精致得体的套装,提着包上车走了。
院门合拢的声响传进来,整栋别墅又一次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回房间,转身上了二楼,走到母亲卧室门口。
门没锁。
轻轻一拧就开了。
屋子里很整洁,窗帘拉开着,灰白天光铺满整张床。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昂贵的护肤品,抽屉关得严丝合缝。我站在门口,心跳快了几拍。
活到二十岁,我从来没有翻过母亲的东西。
我走进房间,在最底层的抽屉前蹲下来。
拉开的时候,一股樟木混着旧纸的气味扑上来。
里面叠着几件不再穿的旧衣物,压在最下面的是一个深色绒布盒子,巴掌大小,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铜质的,样式很旧,齿痕细密,不像普通房门用的。钥匙柄上刻着一圈细小的花纹,我凑近了仔细看——是温家的家徽样式。
和现在家里所有门锁的样式都不一样。
我拿着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这把锁在哪里,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母亲为什么把它压在这么多年的旧物底下——我通通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送出去的那件东西,说不定和她藏起来的这把钥匙,是一起的。
我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处,按原来的样子整理妥当。站起身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
午后天气依旧阴着,没有放晴的迹象。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那把钥匙的样子反复在脑子里转。
它太旧了,铜面上的光已经暗了大半,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又像是被刻意遗忘了很多年。
傍晚,院门外传来车声。
温竹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外套上沾着细碎的雨珠,今天比往常回来得早一些。看见我坐在客厅,他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今天怎么没窝在房间里?
我看着他换鞋、挂外套、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动作自然得像过去的每一天。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掩不住的疲倦,眼底淡淡的青,可他看我的目光还是温柔的,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哥。我把那把钥匙的样式描述了一遍,没提是哪里找到的,只问,咱们家里,有没有什么旧的锁,配这种老式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