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月在原地站了片刻,无奈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个满头珠翠、形单影只的新娘子。她轻叹了一声,有些疲惫地去解那顶繁复沉重的凤冠。
平日里这等精细活自有丫鬟伺候,她哪里做得来。珠链与发丝缠在一处,越扯越紧,稍一用力便拽得头皮发疼。
她蹙了下眉,正要对着镜子再寻角度,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来,将她的手指轻轻拢住。
“别扯。”
来人俯身贴近,含着淡淡酒气的声音擦过耳侧:“这种琐事,怎好劳烦娘子亲自动手?”
他拨开她的手,又低笑着补了一句:“夫君替你拆。”
江绾月后背一僵,猛地抬眼。
镜中映出一身大红喜服的李观澜。
金冠未卸,乌发齐整,眉宇间还残留着前院饮酒后的薄红。他不知何时进了屋,房门也已经从里头落了闩。
此刻,他双臂闲散地撑在妆台边缘,将她困在自己与铜镜之间。
镜中两抹红影交叠,乍看竟真是一对新婚夫妻。
江绾月回过神来,当即便要起身,“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肩头才刚一动,便被他按住,将她重新压回绣凳上。
“自然知道。”他紫眸半阖,视线在镜中与她交缠,语气散漫却笃定:“这里是我们的新房。”
“这是我与观絮的新房。”她道。
李观澜没有争辩,只垂眼捻住那支缠进发丝的金钗,将它一点点拨退出来。
目光一转,他瞥见案上那两只空了的合卺杯。
“你同他喝过了?”
江绾月撇开脸,不答。
李观澜没恼,只无声地笑了下。他越过她执起酒壶,重新斟满两盏。
“那杯不算。”他将其中一盏递到她唇边。
“凭什么你说不算便不算?”江绾月偏过头,绷着脸躲开他递到唇边的酒盏。
李观澜眸光微暗,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又掰了回来。
“娘子。”他唤得理所当然,杯沿固执地往前递了半寸,嗓音带着几分蛊惑,“听话,我们来喝合卺酒。”
“李观澜,你别闹了。”她伸手挡开酒杯,“我们不能喝……”
“不能么。”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收回手,仰头饮尽了自己那盏。
就在江绾月以为他要作罢时,他竟随即一把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头,俯身便吻住了她。
“唔——”
两唇相贴,辛辣的酒液被他尽数哺进她口中。几缕酒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两乳之间的深沟,江绾月被呛得低咳,双手用力去推他。
待到酒液尽数咽下,他才略微退开,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渍,紫眸沉沉:
“今日迎你进门的是我,同你拜天地的是我,送你进这间喜房的,也是我。凭什么这合卺酒他喝得,我却喝不得?”
他低下头,鼻尖与她相触:“小月,这杯酒,本就该我同你喝。”
江绾月胸口起伏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要扬声叫人,这扇门很快便会被撞开。
可观絮大婚之夜离开新房、小叔子深夜闯入的事,也会在天亮之前传遍雍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