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存在于财经新闻里的京市顶级豪门象征,她总觉得那里的空气都比别处更冷硬,像薄衍墨小时候喝的那些苦涩汤药。
“我……”
“怎么?还怕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隔着衬衫传来,沉稳得让人心安。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爷爷也很喜欢你。老宅乱七八糟的人,你就当空气好了。”
沈歌可记得当时薄爷爷住院时,那一圈人对她的敌意仿佛将她生吞活剥。
车刚驶离市区,沈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技术部的紧急来电,电流声里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喊叫。
“沈老师,不好了!核心算法……被人侵入了!对方正在拷贝智能义肢的运动神经适配模型!”
薄衍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里,他已经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的像刚从冰库里拿出来。
“查工作室附近的监控,定位所有异常IP地址,尤其是城南区域给你十分钟。”
沈歌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试图远程切断服务器连接,冷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组算法是她熬了三百多个夜晚才攻克的难关。
是让残障人士重新拥有自主行走能力的关键,一旦泄露,不仅项目会毁于一旦,无数等待治疗的患者都会失去希望。
“查到了!”
技术部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一个国外的服务器!”
不知怎么,沈歌听到国外服务器后第一直觉就是宋斐言。
“完了。”
她突然惊呼一声。
她用了三年前在宋氏当秘书时的加密密钥,那组密钥只有她和宋斐言知道。
沈歌的指尖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那时她日夜守在宋斐言的病床前,他总笑着说“小歌的密钥最好记,就像你的人一样,永远不会变”。
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埋葬的过往,早就被对方悄悄磨成了刺,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狠狠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薄衍墨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用力到泛白。
“坐稳了。”
跑车如离弦之箭般折返,沈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想起宋斐言车祸后躺在**的样子。
那时他双腿缠满绷带,眼神黯淡地说:“小歌,我以后是不是只能这样了”?
她总会握着他的手说:“不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三年日夜颠倒的照顾,喂药、擦身、针灸、防止肌肉萎缩她每天不间断的给他按摩,她甚至自己研究了一套康复理疗,只为他能早一天站起来。
可现在,这个她用三年青春去守护的人,正拿着她最珍视的心血,往深渊里扔。
“薄衍墨。”
她声音发颤,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帮我联系专利局,申请紧急冻结。
另外,查宋斐言仓库的所有进出记录,我要知道他把资料传给了谁。”
薄衍墨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他忽然倾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好。”
车拐进城南仓库区。
沈歌的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宋斐言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U盘,背景里白萱正对着镜头冷笑,屏幕上赫然是智能义肢的三维建模图。
短信下方还有一行字:沈歌,你欠我的,该还了。